第60章 血灰里的密图2(1/2)
出华亭城往西北走,是通往京城的官道。刚过正午,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阴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堆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叶子蔫哒哒的,风一吹就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林姐姐,前面有个茶寮,咱们歇脚喝点水吧?”陈小满勒住马,指着前方路边的矮棚。茶寮门口插着面褪色的蓝布旗,旗下摆着四张木桌,只有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茶倌在擦碗,动作慢得像抽丝。
我眯起眼打量着茶寮——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按理说该是过往客商歇脚的热闹地,可此刻除了老茶倌,连个鬼影都没有。更蹊跷的是,茶寮屋檐下挂着的腊肉,皮上竟生了绿霉,显然是摆了些时日没人动过。
“不对劲。”我按住腰间的绣春刀,“你看那老茶倌的手,指关节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的痕迹,不是擦碗能磨出来的。”
话音刚落,老茶倌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手里的布巾“啪”地甩在桌上,四张木桌底下同时弹出四个黑衣人影,短刀出鞘的寒光比天上的云还冷。
“林捕头,果然好眼力。”老茶倌扯掉头上的灰布帽,露出光秃秃的头顶,太阳穴上青筋暴起,“奉命取你性命,识相的就交出账本和密图,留你全尸。”
“是六扇门的手法。”我认出他们握刀的姿势——和总捕头如出一辙,“尚书的眼线,藏得够深啊。”
“废话少说!”黑衣人齐齐扑上来,短刀划开空气的锐响连成一片。我翻身下马,绣春刀迎着最前面那人的刀劈过去,火星溅在我脸上,烫得发麻。陈小满也不含糊,铁链甩得像条钢鞭,缠住右边一人的脚踝,猛地一拉,那人重心不稳,被我顺势抹了脖子。
老茶倌的功夫最是毒辣,刀招专挑我的旧伤处。我胳膊上的伤口刚结痂,被他的刀风扫过,疼得钻心。“林姐姐,小心他的左手!”陈小满大喊着,铁链缠住老茶倌的右手。我趁机一刀劈向他的左肩,却见他左手突然甩出枚飞镖,直奔马背上的包袱——那里装着账本!
“休想!”我飞身扑过去,用后背挡住飞镖。镖尖穿透衣服,扎进肩胛骨,疼得我眼前一黑。但我死死按住包袱,反手一刀刺穿了老茶倌的喉咙。
剩下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往路边的树林跑。“别让他们跑了!”我拔出后背的飞镖,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却顾不上包扎。陈小满已经追了上去,铁链缠住一人的脖子,我则截住另一人,刀架在他的颈侧。
“说!六扇门里还有多少尚书的人?”我用力压了压刀,刀锋割破他的皮肤。
那人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联络暗号是‘秋风起,蟹脚肥’,接头地点在京城的悦来客栈……”话没说完,他突然眼睛一翻,嘴角流出黑血——竟是服毒自尽了。
另一人也被陈小满制服,可刚要开口,就被远处飞来的冷箭射穿了太阳穴。我抬头望去,树林深处有个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像阵风。
“追不上了。”陈小满喘着气,跑过来帮我包扎伤口,“林姐姐,你怎么样?流了好多血。”
“没事。”我撕下衣襟,紧紧缠住伤口,“他们知道我们要去京城,肯定会在前面设下更多埋伏。从现在起,我们改走小路。”
我们埋了尸体,牵马走进树林。小路泥泞难走,树枝刮破了衣服,脸上也添了几道血痕。天黑时,我们在一座破庙里落脚。陈小满捡了些枯枝生火,火光映着庙墙上的壁画,那些残损的神仙像,看起来竟有些狰狞。
“林姐姐,你说六扇门里的眼线,会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陈小满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子溅起来,照亮他满是担忧的脸。
我想起六扇门的同僚们——张捕头总爱抢功劳,李文书做事谨小慎微,还有总捕头身边的亲信王越,上次来华亭时,看我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不好说。”我握紧绣春刀,“到了京城,我们只能相信自己。”
半夜,我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惊醒。火已经灭了,月光从破庙的窗棂照进来,映出三个黑影。我屏住呼吸,推了推身边的陈小满,然后猛地拔出绣春刀,刀光劈向最前面的黑影。
“谁?”黑影惊呼着躲开,声音竟是女子的。我心里一愣,这声音有些耳熟——是六扇门的女捕头苏青!
“苏捕头?”我收住刀,“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青掀开脸上的黑布,脸色苍白:“林捕头,快跟我走!总捕头是尚书的人,他在京城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自投罗网!”
陈小满也醒了,握紧铁链警惕地看着她:“我们凭什么信你?”
苏青从怀里掏出半块六扇门的令牌,和我腰间的令牌严丝合缝:“这是当年你爹给我的信物,他说如果有一天六扇门出事,让我凭这个找你。”她的眼泪掉下来,“你爹是个好捕头,我不能让他的女儿再遭毒手。”
我看着完整的令牌,背面刻着我爹的名字——林正雄。当年我爹牺牲后,苏青曾来华亭看过我,只是那时我年纪小,记不清她的模样了。“你说总捕头是眼线,有证据吗?”
“有。”苏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总捕头和尚书的密信,我趁他不注意偷出来的。上面写着,要在你进京城前截杀你,拿到账本和密图。”
我接过信,火漆印是尚书府的,字迹和总捕头的一模一样。信上还写着,要在京城的永定门外设伏,用“黑鸦阵”对付我们。
“黑鸦阵是六扇门的绝杀阵,由三十六名死士组成,一旦陷入,插翅难飞。”苏青的声音发颤,“我们必须绕开永定门,从西直门进京城,那里有都察院的人接应。”
“好。”我点点头,“我们现在就走。”
连夜赶路,天快亮时,我们终于看到了京城的轮廓。西直门的城楼巍峨耸立,城门口的御林军正在盘查进出的人。苏青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守门的校尉:“都察院的人,有急事面见皇上。”
校尉验了玉佩,脸色一变,立刻恭敬地行礼:“大人请进,都察院的李大人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进了城,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吆喝,书生背着行囊赶考,还有巡逻的御林军,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可我知道,这平和的背后,藏着无数的阴谋和杀机。
都察院的李大人是御史的同僚,见到我们,立刻把我们领进密室。“林捕头,你可算来了。”李大人递给我一杯热茶,“尚书在朝中势力庞大,都察院已经被他渗透了,我们只能在密室里说话。”
我把账本、密图和密信都交给李大人:“这些都是证据,足以扳倒尚书。”
李大人看着这些证据,脸色越来越沉:“皇上最近身体不适,朝政都由尚书把持着。我们必须想办法把这些证据送到皇上手里,不然一切都白费。”
“我有办法。”苏青说,“后天是太后的寿辰,皇上会去慈宁宫赴宴,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在宫门口拦住皇上,呈上证据。”
“不行。”李大人摇头,“宫门口全是尚书的人,我们根本靠近不了皇上。而且,没有圣旨擅自闯宫,是死罪。”
我想了想,从怀里掏出皇上在华亭时给我的令牌:“皇上给了我这个,说凭此令牌,可以随时面见他。”
李大人眼睛一亮:“有了这个就好办了!后天寿辰,我们乔装成送贺礼的侍卫,跟着贺礼队伍进慈宁宫,只要见到皇上,就能把证据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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