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锁没焊上,门先裂了(2/2)
这老头子,是把行政干预的脏手,直接印在了法律的耻辱柱上。
这行字一旦上传到司法局的公开系统,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定时雷。
“都在动,我也不能闲着。”
江北辰转身走向门口,刚好撞上推门而入的赵启明。
赵启明看起来比三天前老了好几岁,眼袋浮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土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身上带着一股深秋深夜特有的寒气,一进屋,眼镜片上就起了一层白雾。
那寒气裹挟着室外零下三度的凛冽,撞上机房恒温22℃的暖流,在空气里凝成细密水珠,簌簌落在他肩头,洇开两片深色印记。
他没废话,把档案袋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土黄色牛皮纸边角翘起,露出一角印着“中政研字〔2023〕第17号”的红头文件编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昨天下午,新华社内参发了通稿,《老工业区钟声里的新治理》……标题是你写的那句‘钟声不是命令,是回应’。”
“中央政策研究室的内部简报。”赵启明摘下眼镜,用衣角胡乱擦了擦,“上面把你搞出来的这个动静,列为了‘社会治理创新试点’的观察样本。也就是说,现在这已经不是你跟温家那帮人的私怨了,这是一场关于‘路怎么走’的路线之争。”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北辰:“如果不加以控制,一旦被定性为‘无序’,上面为了维稳,会直接一刀切。你需要让上面看到,这股力量是有序的,是可控的。”
江北辰沉默地听着,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镜渊”系统响应,原本漆黑的大屏幕瞬间亮起,分割成了数百个小方格。
就在光幕亮起的同一瞬,他左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右手腕内侧一道浅白旧疤——
那疤痕边缘微微凸起,像一条蜷缩的银鱼,三年前在旧钢厂拆解现场,被飞溅的铆钉划出,至今触之仍带金属冷却后的微涩感。
没有激昂的配乐,没有煽情的解说。
那是过去24小时里,十七座钟楼下的监控录像。
有穿着环卫工橙色马甲的大婶,在扫完地后,郑重其事地在登记表上按下手印;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垫着脚尖把耳朵贴在钟楼的砖墙上听回音;还有坐着轮椅的老人,让儿女推着,只为看一眼那口老钟。
每一帧画面,都标注着时间、地点、人物,精确得像是一份实验数据。
“这就是你要的秩序。”江北辰指着屏幕,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不需要被谁纳入体系,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地基。”
此时,金川突然坐直了身子,键盘敲击声变得急促而尖锐:“辰哥,看后台!十七个工会刚刚发起了线上投票,议题是‘是否支持继续自主鸣钟’。才十分钟,投票人数破八万了!而且……”
金川吞了口唾沫,“大量老年账号正在登录。街道办那边传来消息,社区中心的电脑都被挤爆了,全是老头老太太去排队投票的,他们说怕明天没人替他们按那个按钮。”
屏幕上的数字像疯了一样跳动,每一秒的增长,都是无数只粗糙的手指在屏幕上坚定的一点——指尖的老年斑与屏幕冷光交叠,指纹在玻璃上留下短暂水汽,又迅速被空调风抹平。
赵启明看着那面满是人间烟火的视频墙,看着那些不断攀升的数据,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手有点抖。
突然,气象站的AI警报不是弹窗,而是整面主屏瞬间切为灰白冷色调,中央浮现三维地层剖面图:一条猩红裂隙正从1.5米深处向上蔓延,尖端距离金属盒图标仅剩0.3米;图层间浮动着半透明应力云纹,随裂隙扩张同步震颤,发出低频嗡鸣——仿佛大地在屏息。
,金川猛地回头:“辰哥,他们真要挖到了!那里面的东西要是被他们拿出来……”
江北辰却笑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西北方向那片被探照灯照得通亮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挖吧,挖得越深越好。”他伸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慢条斯理,像是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宴席,“这次我不挖坑,我给他们设了个擂台。”
他推开门,冷风灌进领口,激起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却让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走,去看看他们能在地里刨出个什么惊天动地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