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昆仑叙旧·心境圆满(1/2)
前回说到,刘丽丽以灵溪仙帝之尊重返昆仑,赐下造化,了结因果,震慑诸宗,厚馈王氏,事了拂衣,本可即刻归返仙界。然临行之际,回望那沐浴在夕阳金辉下、灵气氤氲、万物欣荣的故土山川,又见父母眼中那抹难以割舍的眷恋与释然后的空茫,她心中微微一动。了结因果是一回事,真正与这片故土、与这份绵延数万载的记忆达成和解、获得圆满,或许需要更从容的停留,更细致的回味。
“爹,娘,”刘丽丽驻足玉京山巅,望向西方沉落的巨大日轮,轻声道,“此间事了,本可立归。然女儿忽觉,既已归来,何妨多留几日?看看这新生的昆仑夜景,走走那些记忆模糊的旧时小径,与王氏后人、与此地修士,再闲谈几句。或许,别有一番体悟。”
刘建国与张兰闻言,眼中皆是一亮。他们年岁最长,对故土的眷恋实则最深。先前因剧变震撼,又因因果了结匆匆,心中那份“近乡情怯”与“物是人非”的怅惘,其实并未完全消散。若能以更平和的心境,再看一看,再走一走,或许才能真正将那万载离愁,化作心底一抹温润的印记。
“丽丽说的是。”张兰握住女儿的手,温声道,“娘也想再看看,看看夜色下的昆仑,是否还如记忆中那般,星空低垂,群山如墨。”
刘建国抚须颔首:“既已惊动此界,索性便以真身,从容盘桓数日。也让此界修士,知晓我灵溪一脉,非仅有雷霆手段,亦有怀柔之心。”
当下,刘丽丽便对一旁恭敬侍立、不敢打扰的玉京真人道:“玉京子,本帝与父母欲于此地盘桓数日,重游故地,静观山河。无需惊动各方,只备几间清净静室即可。另外,可传讯王氏,若有余暇,可遣一二明事理、知旧典的后辈前来,本帝有些旧事,欲与之闲谈。”
玉京真人闻言,又惊又喜,连忙躬身道:“帝君与前辈愿留驻鄙界,实乃昆仑无上荣光!晚辈这便去安排,定让帝君与前辈住得舒心!”他心中暗忖,帝君留下,哪怕只是几日,对昆仑而言亦是莫大机缘,若能得只言片语指点,胜过百年苦修!当下亲自去张罗,将道宫后山最为幽静、灵气最佳、平日唯有他方能使用的“听涛小筑”整理出来,又命人速去清水涧王氏传讯。
是夜,月华如水,洗练群山。听涛小筑位于玉京山后一处僻静山谷,竹篱茅舍,清泉绕屋,简朴中透着自然道韵。舍前有石台,可览谷中流萤,可听松涛阵阵。刘丽丽与父母坐于石台旁,烹一壶道宫珍藏的千年“雪顶灵茶”,茶香袅袅,与月色山风交融。
仰望夜空,但见星河璀璨,低垂欲落,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只是如今,这星空之下,是灵气复苏、道统新立的昆仑,而非当年那灵气枯竭、凡人挣扎的荒莽群山。同一片星空,承载着截然不同的岁月与故事。
“记得当年,我们住在山脚,夏夜纳凉,便是这般看着星星。”张兰轻声道,目光悠远,“你爹总指着北斗七星,说那是天庭的勺子。丽丽你那时还小,总问仙人用勺子吃什么。”
刘建国呵呵笑道:“谁能想到,数万载后,我等竟真成了仙,丽丽更是成了仙中之帝。这世间因果,当真妙不可言。”
刘丽丽微笑倾听,心中一片宁静。父母絮叨的往事,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她因常年修炼、执掌仙府而略显刚硬的心田。这份属于凡俗的、温暖的亲情记忆,是她道心不可或缺的基石。
接下来的数日,刘丽丽与父母并未惊动太多人,只在那位被特意派来听候差遣、机敏又不失稳重的道宫执事长老陪同下,于昆仑秘境中悠然信步。
他们重走了几处记忆尚有痕迹之地。昔年隐居的“忘忧谷”,如今虽已被茂密灵木覆盖,难觅旧居痕迹,但谷中那眼清泉仍在,泉水叮咚,清冽甘甜如昔。刘丽丽于泉边静立良久,识海中那株三叶草的影像与所得“随身空间”的机缘交错浮现,一丝明悟掠过心间,却未深究,只将其化作对大道玄妙的一分敬畏。
去了当年换取盐铁针线的山外小镇旧址,如今那里已是万象原上一座繁华的修仙坊市“青石镇”,修士往来,店铺林立,再不复当年凡人市集的烟火气,却另有一种属于修行界的喧嚣与活力。三人在镇中漫步,看修士交易,听坊间议论,感受着这新生昆仑的脉搏。
也去了记忆中几处风景绝佳之地,如“观日峰”、“揽月台”、“听潮洞”。山河形貌大致未改,但因灵气滋养,更显灵秀奇瑰。立于峰顶,看云海翻腾,旭日东升;坐于台上,沐清辉如洗,星河倒悬;深入洞中,闻潮声隐隐,道韵自成。美景当前,与至亲同赏,心中块垒,渐次消融。
这期间,王氏家族族长王守仁,亲自带着族中一位年纪最长、博览族中古籍、对先祖旧事知晓最多的叔祖王明远,以及两位天资最为出众、心性沉稳的年轻后辈,一对孪生兄妹王清云、王清月,前来听涛小筑拜见。
再见帝君,王守仁等人依旧恭敬无比,但少了几分最初的惶恐惧怕,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崇敬与感激。刘丽丽态度温和,请他们于石台旁坐下,如同招待远房亲戚。
她并未再谈论厚赐与因果,而是如同闲话家常般,问起王氏这些年的传承,族中子弟的修行,日常的喜怒哀乐。王守仁与王明远恭敬回答,言语间自然流露出家族传承不易的艰辛,对帝君厚赐的无限感恩,以及对未来的憧憬。那对年轻兄妹,初时拘谨,但在刘丽丽温和的目光与偶尔的提问下,也渐渐放松,谈及自身修行困惑与对剑道、丹道的向往,眼中闪着纯挚的光。
刘丽丽静静听着,时而微微颔首。她能从这些平淡的叙述中,看到一条微弱的血脉,如何在漫长岁月中,于这方天地挣扎求存,坚守故地,铭记恩义。这本身,便是一种道的体现,一种不逊于任何神通的坚韧。
“修行之道,首重根基,次重心性。”刘丽丽在王清云请教剑道时,温言道,“剑者,心之刃也。心正则剑正,心明则剑利。莫要过于追求招式凌厉、剑气纵横,当时时拂拭心镜,明辨本心,你的剑,方能有魂。”
又对向往丹道的王清月道:“丹道,乃窃取天地造化之功。需存敬畏之心,体察草木灵性,明辨阴阳消长。火候的掌握,不仅是技艺,更是对天地韵律的感悟。闲暇时,不妨多观察四季更迭,草木枯荣,自有心得。”
言语虽浅,却直指修行根本,蕴含大道至理。不仅王氏几人听得如痴如醉,侍立一旁的道宫执事长老亦是竖耳倾听,获益匪浅。
刘丽丽又让王明远老人讲述族中代代口传的、关于数万年前那段困顿岁月的零星记忆。老人所知其实也极为模糊,多是“天灾不断”、“妖兽横行”、“先祖得仙人指点方得活命”等碎片。但正是这些碎片,与刘丽丽一家人的记忆相互印证,拼凑出一幅虽然朦胧、却无比真实的往昔画卷,让那段几乎被岁月长河淹没的时光,重新变得有血有肉,可感可触。
叙谈中,刘丽丽亦会随口提及一些基础的、却直指大道的修行理念与感悟,并非具体功法,而是关乎如何引气、如何凝神、如何体悟天地、如何坚定道心。这些感悟,对王氏几人乃至旁听的道宫长老而言,无异于醍醐灌顶,许多修炼中的疑难豁然开朗。她甚至随手以指代笔,在虚空中刻画了几个简单却蕴含玄奥的符文,演示灵气的某种运转轨迹,令观者目眩神迷,对“道”的认知被彻底刷新。
她并未传授高深功法,因法不可轻传,亦恐拔苗助长。但这些基础的、却出自仙帝视角的感悟与点拨,其价值,远比一部具体的功法更为珍贵,它为听者打开了更广阔的视野,指明了更正确的方向。
其间,玉京真人、青萍剑尊、离火上人、幽冥婆婆、厚土居士这五位昆仑巨头,亦曾联袂前来拜谒,态度愈发恭谨。刘丽丽并未与他们深谈道法,只略略问及如今昆仑修真界的概况,各派传承特点,修行中普遍遇到的困境。她听得仔细,偶尔点评一二,皆能切中要害。五位巨头如聆仙音,将其每一句话都牢牢记住,奉为圭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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