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昆仑巨变·旧友何在(2/2)
又问了那王氏家族具体方位与一些此界常识,刘丽丽再赏了王二一小块灵石,便与父母离开茶楼。
按王二所指,清水涧位于万象原东北边缘,距此镇约有千里。三人并未御空飞行,以免惹眼,只以炼气期修士常见的“神行术”赶路,脚程亦是不慢。沿途但见阡陌纵横,灵田连绵,种植着各种泛着灵光的稻谷、灵草。村舍星罗棋布,时有修士驾驭法器低空掠过,或是在田间以法术浇灌、除草,一派祥和修炼的田园景象,与记忆中昆仑山脚的荒凉贫困截然不同。
行了大半日,夕阳西下时,前方出现一片被淡淡山雾笼罩的丘陵地带。丘陵之间,有一道清澈溪流蜿蜒而出,水声淙淙。溪流上游,山谷幽深,便是“清水涧”了。
谷口立有一石碑,上书“王氏祖地,闲人止步”。谷中灵气较之外界更为浓郁几分,可见零星房舍依山而建,风格古朴。最深处,有一座三进院落,青砖黑瓦,气象稍显庄严,当是家族主宅。宅前有练功场,数名少年正在一位中年修士的指导下,练习基础拳脚与吐纳之法。
刘丽丽三人来到谷口,并未擅入。一位守在石碑旁、修为在炼气三层、约莫十五六岁的清秀少年见有生人靠近,上前拱手,不卑不亢道:“三位道友请了,此地乃王氏家族私地,不知三位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刘丽丽还礼,温言道:“小道友有礼。我三人乃游方散修,祖上曾居昆仑,与清水涧王氏祖上或有旧谊。此次游历至此,特来拜会,寻访故人之后,并无他意。”说着,她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以普通玉石雕刻、内里却以微不可察手法留下一丝平和道韵的玉佩,递与少年,“此物乃祖上所传信物,或许贵族长者认得。”
少年见三人气度不凡(虽压制修为,但久居上位、尤其是刘丽丽的仙帝底蕴,不经意间流露的气度仍非寻常),言语客气,又有信物,不敢怠慢,接过玉佩道:“三位请稍候,容小子通禀族长。”说罢,转身快步向谷内主宅跑去。
不多时,那少年引着一位身穿藏青色长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修为在炼气八层的老者快步走来。老者目光炯炯,在刘丽丽三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少年手中那枚玉佩上。他接过玉佩,细细摩挲,又运起微薄灵力感应,初时神色如常,但片刻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似乎从那玉佩的道韵中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古老、深邃、却又让他血脉隐隐悸动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刘丽丽三人,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拱手道:“老朽王守仁,添为本代王氏家族族长。不知三位道友如何称呼?这枚玉佩……敢问从何而来?”
刘丽丽道:“在下刘璃,这是家父刘安,家母张氏。”她用了化名,“此玉佩确是祖上传下,言及与清水涧王氏祖上有旧。具体渊源,因年代久远,族中记载亦已模糊。不知王族长,可对此佩,或对祖上旧事,有所知晓?”
王守仁眉头紧锁,再次仔细感应玉佩,又打量刘丽丽三人,尤其是刘建国与张兰那与寻常老者截然不同的眼眸与气度。他沉吟良久,似在回忆家族秘传,最终缓缓道:“不瞒三位,此佩……老朽确在家族最古老的一卷兽皮图谱中,见过类似纹样记载。图谱残缺,只言片语提及,乃是一位对我王氏先祖有活命大恩、亦是我族真正踏上修行之路的引路恩人所留信物样式。据那残缺记载,恩人似乎姓刘,于数万年前某个天地剧变、灾祸连绵的时期,曾庇护我先祖,并赐下些许修行基础与这信物,言道‘若后世子弟有成,或可凭此相认’。”
他顿了顿,眼中激动之色渐浓:“然岁月太过久远,那等记载早已被族中后辈视为虚无缥缈的传说。且信物流传,亦早已不知所踪。想不到……想不到今日竟能亲眼见到!三位……莫非真是恩人之后?”
刘建国与张兰闻言,心中剧震,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慨。王大叔……竟真有血脉传承至今?而且,似乎还因当年自己一家或许是无意的些许帮助,踏上了修行路,开枝散叶,成了一个小修仙家族?
刘丽丽心中亦是一叹,因果之玄妙,莫过于此。她当初赐予那枚蕴含自身一丝本源道韵的玉佩(实则是早年炼制的小玩意儿),本是随手为之,留个念想。不想数万载后,竟真成了相认的凭证,更隐隐护持了这一脉的传承气运。
“若记载无误,那位刘姓恩人,应是在下先祖。”刘丽丽顺着他的话,模糊承认,“今日途经故地,想起祖训,特来寻访。不想王氏一族,竟已开枝散叶,传承有序,先祖有知,亦当欣慰。”
王守仁闻言,再无怀疑,激动得老脸泛红,连忙侧身,深深一揖:“恩人之后驾临,寒门蓬荜生辉!守仁有眼无珠,先前怠慢,还请勿怪!快,快请入内奉茶!”又对那少年喝道:“还不速去准备静室雅座,奉上最好的‘云雾灵茶’!通知几位长老,有贵客至!”
态度之热情,与前倨后恭截然不同。显然,那枚玉佩及其代表的“古老恩情”,在王家传承中,分量极重。
刘丽丽三人谦让一番,便随王守仁进入主宅。宅院虽不奢华,却干净整洁,透着书卷气与修行家族的底蕴。堂中落座,香茶奉上。王守仁又唤来族中几位白发苍苍、修为在炼气五六层的老者作陪,皆是族中长老。
寒暄过后,王守仁迫不及待地问道:“刘仙子,不知令先祖……当年离开昆仑后,仙踪何处?可还安好?”他虽看出刘丽丽三人修为“不高”,但气度非凡,且是恩人之后,自然以“仙子”相称。
刘丽丽淡然道:“先祖之事,年代过于久远,族中亦只有零星记载。只知后来似乎迁往了更广阔的天地,具体所在,已不可考。至于安好……仙道茫茫,想来先祖自有其缘法。”她将话题轻轻带过,转而问道:“倒是贵族,能于此地传承数万载,开枝散叶,想来亦是不易。不知这些年来,昆仑界何以有如此巨变?贵族于此间生存发展,可有难处?”
提及此,王守仁与几位长老皆是感慨万千。王守仁道:“不瞒仙子,关于昆仑剧变,即便是我等传承数万载的家族,所知亦不过是代代口传的零碎之言。只知约莫三四万年前,天地忽生异变,有星坠于昆仑之巅,地脉震动,灵气自地底喷薄而出,席卷四方。随后,便有自称得承‘上古遗泽’的修士现世,传下道法,建立宗门,便是如今昆仑道宫、青莲剑宗等派的雏形。我王氏先祖,便是于那时,得蒙一位游方散修(他隐晦地看了刘丽丽一眼,未直言是刘家先祖)指点,踏入修行,并迁来这灵气稍复的清水涧,繁衍生息。”
“至于难处……”一位长老接口叹道,“自然是有的。此地虽成秘境,修行兴盛,但资源终究有限。五大势力盘踞,把持灵脉、矿藏、秘境。我等小家族,生存空间狭窄,需得按时缴纳供奉,子弟欲入大宗门,亦需过人资质或丰厚献礼。族中已近百年未出筑基修士,长此以往,恐有衰败之危。”言语间,颇多无奈。
刘丽丽静静听着,对如今昆仑修真界的格局与王氏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了解。她心中暗忖,那所谓的“星坠”、“上古遗泽”,恐怕与昆仑巨变、与她当年所得的“随身空间”,乃至与那泉边三叶草,皆有关联。此界秘密,怕是比表面看来更深。
她又问及当年其他故人,如李姓郎中、赵姓婆婆等。王守仁等人思索良久,皆摇头表示不知。数万载光阴,凡俗之人早已轮回不知多少世,除非也如王氏一般踏上修行路并传承下来,否则痕迹早被岁月抹平。
“能寻到王家后人,得知王氏一脉尚存,且念旧恩,已属意外之喜。”张兰轻声道,眼中虽有对未能寻到其他故人的淡淡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慰藉。
当日,王氏一族盛情挽留,设下家宴款待。席间,王守仁取出那卷古老的兽皮图谱,虽残缺严重,但刘建国与张兰还是从一些模糊的山水勾勒与人物简画中,找到了几分当年清水涧的影子,更是唏嘘不已。
宴罢,刘丽丽以“游历尚未结束”为由,婉拒了留宿的邀请。临行前,她取出一瓶自己炼制的、适合炼气期修士打磨根基、突破瓶颈的“培元丹”(已化去仙光,只余精纯药力),又留下一部直达筑基期的水木双系修炼功法(乃她根据此界灵气特性随手推演),赠与王氏。
“此丹与功法,或可助贵族子弟夯实根基,突破关隘。望贵族善用,勤修不辍,光大门楣。”刘丽丽淡淡道。
王守仁与诸位长老接过丹药与功法玉简,略一感应,便知是远超他们认知的极品灵丹与玄妙功法,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大礼参拜,感激涕零。有此等馈赠,王氏中兴有望!
离开清水涧,夜色已深。刘丽丽三人立于附近一座小山之巅,回望夜幕下那片被淡淡阵法灵光笼罩的昆仑秘境,万家灯火如星,与空中真实星辰交相辉映。
“故地重游,物非人亦非。然能见王氏一脉尚存,道统未绝,亦算不虚此行。”刘建国抚须长叹。
“只是这昆仑巨变,背后恐有隐秘。”刘丽丽目光深邃,望向秘境最中央那玉京山方向,“那‘星坠’,那‘上古遗泽’,还有那笼罩万里的阵法……或许,与我当年所得,有某种关联。此事,或许需从长计议。”
张兰点头:“丽丽说的是。此地已非我们记忆中的昆仑。知晓故人尚有血脉传承,心结已了。仙界尚有基业,辰儿他们还在等候。我们……该回去了。”
刘丽丽颔首,再次划开空间,构建返回仙界的通道。临行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心中暗忖:昆仑之秘,他日若有机缘,或可再来探寻。眼下,仙府方是根基所在。
光芒闪过,三人身影没入虚空,消失在这片夜色笼罩的秘境之外。唯余昆仑群山沉默,承载着数万载的变迁与无人知晓的古老秘密,在星光下静静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