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阿芙解惑（2/2）

“少爷。” 阿芙低头行了一礼。

“课上完了？随我走走吧。” 家丰说道。

“是。” 阿芙点头跟上，阿亥与她对视一眼，思索片刻后，默默后退了几步，与两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这两年，阿芙的身形与相貌愈发窈窕妩媚。尤其是阿亥身体不适、由她伺候家丰的时日里，她的穿着打扮总能引人侧目。

可一旦出门在外，她便会梳起简妆，换上宽大的襦裙遮掩身形。后来家丰才从阿亥口中得知，阿芙的心思是：身心皆是主子之物，唯有在主子面前方可展露，在外需避人耳目。

在其他下人眼中，她又是贴心的大姐姐。当年阿谭偷偷往家里带剩菜，最先便是与阿芙商量。虽与阿亥同岁，可阿芙的过往经历让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故而遇事总有独到的见解。

而在学校里，她则是严肃的先生。除了每周两节声乐课，几乎不与他人过多接触，在外偶遇时，也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与态度。

“听说你很会安慰人，阿谭、阿丹他们，都愿意听你的。” 家丰开口问道。

“少爷谬赞了。” 阿芙轻轻摇头，“安慰人之事，我不敢推辞。但说大家都听我的，便言过其实了 —— 包括我在内，府中下人皆以阿青为首，她是夫人选定的大丫鬟。”

“你啊。” 家丰失笑，“我又没别的意思，不必将身份分得这般清楚。”

“少爷有所不知。” 阿芙摇头说道，“在庄家，我得到了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东西：自由。可以随心所欲行事，可以按喜好弹琴唱曲，可以与投缘之人相交，不必勉强自己应付不喜之人。这些都是少爷与家人给予的包容，我只想好好珍惜这份安稳，不愿惹是生非。”

“唉。” 家丰轻叹，“你口中的自由，在我看来，不过是从一个小笼子，跳到了一个你自己划定的大笼子里罢了。”

“少爷所言极是。” 阿芙浅浅一笑，伸出小指捋了捋鬓边碎发，动作妩媚而优雅，“可比起那些流民，那些身不由己的家族丫鬟，阿芙的这个笼子，已然足够宽敞。我的相貌身形，本该过怎样的日子，我心中有数。”

“阿芙已是万幸。” 她媚眼含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当年朱老爷病重，朱二少爷常年不归，让我侥幸躲过一劫，又恰逢少爷将我买回府中。若是落在其他人家，我恐怕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世事无常，或许未必那般糟糕。” 家丰随口应道。

“少爷的烦恼，是因李小姐？或是说，晋月公主殿下？” 阿芙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目光敏锐。

“这都能被你看出来？” 家丰转头看向她。

“跟随少爷两年，阿芙从前看人无数，如今只需留心少爷一人，自然能察觉到些许端倪。” 阿芙抿了抿唇，认真说道：“按常理而言，少爷本该讨好公主，再设法推掉与慕容家的婚约。可阿芙知道，少爷绝不会这般行事。”

“这你也能猜到？” 家丰失笑，“我倒觉得，府里最聪明的人是你，只是藏得太深。”

“从前需看所有人的脸色，如今只需牵挂少爷一人，自然能多想一层。” 阿芙顿了顿，语气恳切起来，“但少爷，阿芙不希望您与公主殿下闹得太过绝情。”

“不是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吗？” 家丰面露疑惑。

“我不知道少爷是如何看待女子的，但少爷对女子的尊重，远异于常人。” 阿芙语气凝重，“如今这世道，女子多如物件，少爷其实不必太过顾忌，只需考虑自身得失便好。若有女子倾心于您，您本无需这般为难。”

“阿芙，多谢你。” 家丰豁然开朗，笑着说道，“你这话点醒了我，我总算明白自己卡在何处了。不过你也知晓，我所受的教育与这里不同，有些原则，改不了了。我还是会找机会与公主说清楚。”

“唉。” 阿芙轻轻摇头，随即又笑了起来，“或许这便是少爷的魅力所在吧。少爷或许未曾察觉，您许多无意之举，对如今的女子而言，都足以铭记一生。”

“哦？竟有此事？” 家丰来了兴致，“都有哪些？”

“少爷当真要听？” 阿芙笑着回忆道，“譬如学堂初建时，来求学的孩子寥寥无几，少爷当时大手一挥，承诺管饭。后来发现来的多是男孩，您又让里正去女孩家中奔走，不仅免学费、管饭，还传授琴艺、绘画，甚至女红，真正做到了男女一视同仁。”

“这事有何特别之处？” 家丰纳闷道。

“有何特别？” 阿芙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嗔怪，“这事在村里那些年长舌妇人中传得沸沸扬扬，她们都说，当年若是遇到您这样的校长，便是赔上身子也要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