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慕容考校（2/2）

慕容云海闻言，指尖顿了顿。

家丰继续说道：“首先是银钱，要向户部申请拨款，可户部从没听过压马路这种修路之法，会轻易批钱吗？其次是工具，要找工部定制石磙、重锤，工部没见过的工具，会愿意为我单独制作吗？再者是用人，要调用徭役，可地方官没有主动调用徭役的权利，只能等朝廷分配。就算这些都能解决，修路还要符合礼部制定的官道标准 —— 镇级路多宽、县级路多宽，半点不能逾越。可民间自主修路，就不用受这些约束。”

“慕容先生，就算这些问题里，所有人都愿意配合，可层层上报、审批流程下来，耗费的时间，足够我把路修好几遍了 —— 这还涉及一个效率问题。而且您觉得，现实中真能出现所有人都配合的情况吗？”

慕容云海缓缓摇了摇头，眼底多了几分认同 —— 家丰说的是实话，这些事真要落到官场，恐怕有一半以上的人会不配合，甚至暗中使绊子。

“原本半年能做完的事，这么一折腾，没个三五年都完不成，还要写大量文书、打无数报告，跟各个部门打交道，累死累活，却做不好一件事。” 家丰摊了摊手，“与其如此，倒不如在自己的封地上，管得自在。”

“你说这么多，其实是你不会管理地方吧？” 一直没吭声的慕容富突然插话，语气带着嘲讽，“我知道你会改造东西、会写诗词，可策论肯定不行，所以才找这些借口！”

“二公子，若是有好的策论，你要是管理地方，敢不敢实施？” 家丰没有动气，反而笑着反问。

“有什么不敢的！” 慕容富拍着胸脯，信心十足，“我若管理地方，自然是以民为本，有好策论，肯定会推行！”

“好，那我先说说如今的现状。” 家丰点了点头，语气渐渐严肃，“现如今的官场，逃不过一个‘斗’字 —— 与民斗、与天斗、与家族斗、与上峰斗，还要跟各种复杂情况斗智斗勇。”

这句话一出，正堂里的人都默默点头 —— 这不单是如今大燕官场的写照，历史官场也少不了这些。

家丰继续说道：“而斗智斗勇的底牌，就是资源，归根结底是‘有人可用’。可若是有一条好策论，能让百姓主动追随、让大家生活富足、干劲十足，甚至能让人名垂千古，却要因此卷入血雨腥风，二公子，你敢找个地方试一试吗？”

“哪有这么好的策论？” 慕容富皱起眉，满脸怀疑。

“真有。” 家丰微微笑着，目光扫过正堂众人 —— 慕容家的长辈、无尘先生、轩辕先生，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满是好奇。

“你倒说说看，若是内容太多，给你时间写下来也可以。” 慕容富催促道，显然不信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策论。

“不用，四个字就够了。” 家丰摇了摇头，笑意更深，“二公子真想听？”

“别废话，快说！” 慕容富不耐烦地往前走了两步。

“你凑近些。” 家丰招了招手，等慕容富走到跟前，才压低声音，轻轻说了四个字：“摊丁入亩。”

慕容富先是愣了片刻，随即脸色骤变，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看来这慕容富也不是一无是处，他听懂了。

轩辕先生、庄大兵，还有家丰未来的岳父慕容云海，都是习武之人，耳力远超常人，自然也听到了这四个字，一时间，几人的神色都变得复杂起来。

“怎么样？二公子觉得，这算不算好策论？” 家丰依旧笑得轻松。

慕容富憋了半天，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算…… 算好策论。”

“呵呵，庄县子一句话就能点醒富儿，果然是人中龙凤。” 慕容云海见状，赶紧打岔，假装没听见刚才的对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此次聘礼，我代表慕容家，非常满意庄家的诚意。”

说着，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备宴席！好好招待贵客！”

慕容云海三言两语，就把 “摊丁入亩” 的话题揭了过去 —— 他心里清楚，这种策论哪里是 “与人斗” 那么简单，简直是要斗破苍穹！这庄家丰，还是别进官场的好。

正堂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所有人都明白，慕容云海这句话，不仅是认可了聘礼，也意味着对家丰的 “考校” 已经通过。接下来，就只剩下请期和迎亲两道流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