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奔赴郡城（2/2）

“你怎么来了？” 家丰抬头，有些意外，“不是给你挑了房间吗？路上折腾了两天，怎么不歇着？”

“少爷说的哪里话。” 阿亥把热水盆放在桌边，脸颊微红，声音轻柔，“伺候少爷是奴婢的本分，哪能因为累就偷懒。”

家丰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疲惫，心里有些惭愧：“抱歉啊，这段时间本来该好好在家，让你歇一歇，哪怕像我之前说的，好好‘度个蜜月’也好，结果反倒让你跟着我奔波受累。”

“少爷休要乱语！” 阿亥急忙伸出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耳根都红透了，“哪有主子给奴婢道歉的道理？而且…… 少爷待我，真的就像待家人一样，这已经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了。”

“你本来就是我的家人啊。” 家丰拉下她的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是的……” 阿亥轻轻靠在家丰的肩膀上，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又有几分笃定，“我在陈家镇生活了十几年，见过乡绅，也见过平民，他们对待妾室和奴婢，就算再喜欢、再宽厚，也总带着一种…… 把人当物件的态度。可少爷不一样，您对待丫鬟、对待我们，好像……”

“好像，把你们当作平等人一样尊重？” 家丰插话道。

见家丰看过来，阿亥抬起头，眼里闪着光，肯定地说道：“对，就是平等的那种尊重”。

家丰轻轻叹了口气：“你们本来就是活生生的人，尊重本就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没什么特别的。”

“少爷，您真好。” 阿亥心里一暖，转过身，轻轻搂住了家丰的脖子。

“别闹，这不是在家里，明日还有正事要办呢。” 家丰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提醒。

阿亥却没松开，脸颊贴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几分调皮和羞怯：“正因为明日有正事，奴婢才要让少爷今晚好好放松，明日才能更冷静应对呀……”

一夜无话，树木稀少的郡城，春风比西岭村更烈些，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天刚蒙蒙亮，轩辕柏舟便挨个儿敲响了众人的房门。

一行人连忙梳洗打扮，不多时，无尘先生和约定好的媒婆也准时赶到了客栈。

家丰整理好衣饰下楼，阿亥温顺地跟在身后，刚到楼下，便见客厅里站着两位客人。

无尘先生看着约莫五六十岁的年纪，两鬓已染霜白，颔下留着一缕长白胡须，身着一袭青灰色长袍，眉眼温和，气质儒雅，活脱脱一副慈眉善目的老学者模样。

一旁的媒婆，乍一看竟与村里的喜春婆婆有几分相似 —— 腰肢肥硕圆润，脸上的笑容仿佛早已固化，腮边涂着艳俗的红粉，唇上抹着亮泽的红膏，身上的衣衫更是花团锦簇，颜色艳丽得晃眼。

而紧随其后下楼的家丰，一出现便让众人瞬间目瞪口呆 —— 他穿的，正是张小月连日连夜赶制出来的 “战袍”。

月白锦缎裁成的长袍如云雾裹身，袖口处用银线暗绣着展翅欲飞的青雀，行走间，雀影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帛而出；腰间束着一条兰青色丝绦，正中悬着半枚羊脂玉珏，玉珏下坠着三寸长的雪色流苏，随步伐轻轻晃动，平添几分飘逸。

外面罩着一件薄纱广袖衫，烟灰色的鲛绡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抬手间，不经意露出一截皓腕，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发间仅插着一支素银簪，几缕墨发垂落肩头，与衣襟处渐变的苍青色竹叶纹相映成趣；脚下踏着一双云头履，鞋尖缀着两颗圆润的东珠，行走时恍若踩着星河碎影而来。

“这身衣服是……” 轩辕柏舟望着家丰，忍不住惊叹出声。

“就是普通的袍子，我稍微改了改。” 家丰语气平淡，“把幞头改小了些，换了颜色，方便搭配银簪；咱们呢襕袍的领口都是圆形，我也调整了样式，又搭配着换了些配色，让整体更协调些。”

轩辕柏舟忍不住吐槽：“你说得倒轻巧，一句‘改了领口换了颜色’，在我看来完全是新式袍子！而且这般淡雅脱俗，竟有种飘着仙气的感觉。”

“哎呀，这就是庄公子吧！” 媒婆瞪圆了眼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不愧是慕容家都点头的女婿，真是俊朗非凡！正如轩辕先生所说，仙气飘飘，仙气飘飘啊！”

这一身衣服，可真是耗尽了张小月的心血。就连衣料的颜料，都是家丰陪着她四处寻找材料调配出来的，若是再想做一件一模一样的，恐怕都难复原这般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