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怕也来了。它摸了一下花，然后哭了。“我心底的声音说，‘我怕。我怕阿毛走了就不回来了。我怕他像那些人一样，走了就忘了这里。我怕我又是一个人了。我想让他记住我。我想让他每次走了都回来。我想让他不要忘了我。’”阿毛蹲下来，和小怕平视。“我不会忘的。我每次都会回来的。”小怕的光亮了一分。“嗯。花告诉我了。你心底的声音，也是这么说的。”

那天晚上，大家排队去摸那朵花。言摸了，等摸了，守井人从井底爬上来摸了，听从井底飘上来摸了，回从井壁里渗出来摸了，摸从石板说：“我想让等不要再怕了。它怕了那么久，我想让它不怕了。”等的心底说：“我想让言不要再一个人了。它一个人在门里面那么久，我想让它有人陪。”守井人的心底说：“我想让刻碑的那个人知道，他等的东西来了。他等到了。他可以放心了。”听的心底说：“我想让所有人都听到。我想让他们知道，有人听他们说话。有人一直在听。”回的心底说：“我想让所有人都被记住。我想让他们知道，有人记得他们。有人替他们记得。”摸的心底说：“我想让所有人都被摸到。我想让他们知道，有人摸到他们了。有人替他们摸到了。”

阿毛听着那些心底的声音，哭了。那是大家从来没有说出来的话。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自己都不知道。花把它们拉出来了，让大家听到了。

那天深夜，阿毛坐在门槛上，看着那朵花。它在月光下亮着，银白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像一颗小小的星星。黑站在他左边，小怕站在他右边。

“黑，那朵花是从哪里来的？”黑想了想。“也许是门里面。也许是井底。也许是碑上。也许是从很久以前，有人把一颗种子埋在这里，种了一辈子，现在开花了。”阿毛看着那朵花。“它还会开多久？”黑摇头。“不知道。也许明天就谢了。也许永远开着。但它开过了。它让我们听到了心底的声音。我们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我们不会忘了。”

第二天，那朵花谢了。花瓣从银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缩成一团，掉在地上。阿毛捡起那朵谢了的花，捧在手里。很轻，像是没有重量。他把它埋在碑旁边，埋在那棵看不见的树下——那棵刻在碑上的树，那棵守井人守着的树，那棵从很久以前就站在那里、等有人来看它的树。他埋好了，站起来，看着那个小土堆。

“你开过了。你让我们听到了心底的声音。你谢了。但你还会再开的。种子在土里，等明年，等后年，等有人记得你的时候，你就会再开。”

那天晚上，阿毛在碑上又刻了一行字。刻在最上面，在所有名字的上面。“愿望之花。开了七天。让所有人听到了心底的声音。谢了。埋在碑旁边。等它再开。”

他刻完了，退后几步，看着那行字。风从碑旁边吹过来，从那个小土堆上吹过来。暖的，带着一股很淡的、像花香一样的味道。是那朵花的味道。它谢了，但味道还在。留在碑上，留在土里，留在大家心里。

渡的珠子微微发光，那光芒很淡，像萤火。像是在说：都会听到的。都会被听到的。都会有人知道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