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默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开心。”他说。
月光下，一个人，一群亡魂，一具纸兵，站在门口。
晃着腿。
看着那块碑。
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名字。
等着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等着下一个把名字刻在碑上的人。
等着——
这里，变成更多人的家。
渡的珠子微微发光。
那光芒很淡。
像萤火。
像是在说：
都会回来的。
都会好的。
第七天。
渡人坊门口来了一群纸兵。
不是一具。
是十几具。
它们从巷口走来，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稳。
它们的胸口，都有符文。
有的是金色的，有的是银色的，有的是暗红色的。
阿毛从门槛上站起来，手里的毛笔差点掉地上。
“归途！”他喊。
归从院子里飘出来。
它看着那些纸兵，愣住了。
“你们……”
最前面那具纸兵开口。
它的声音很轻，很弱，和归刚来的时候一样：
“归途……我们……也出来了……”
归的声音发抖：
“你们……怎么出来的？”
那具纸兵说：
“门……又开了……一道缝……”
“我们……跟着你……出来的……”
归沉默了。
它看着那些纸兵。
一具，两具，三具……一共十三具。
每一具，都和它一样。
从门里面挤出来。
从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挤出来。
“你们……”它的声音很轻，“你们来找我？”
那具纸兵说：
“嗯。”
“你走了之后……我们……也想走……”
“我们……跟着你的……脚印……”
“找到了……路……”
归的眼眶——虽然它没有眼眶——但它觉得热热的。
“进来吧。”它说，“这里是渡人坊。”
“先生会收留你们的。”
那些纸兵飘进去。
陈默从正堂里走出来。
他看着那些纸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那块大碑前。
“把名字刻上去。”他说，“你们就能留下。”
那些纸兵一个一个地刻。
第一个刻的是“望”。
第二个刻的是“乡”。
第三个刻的是“台”。
第四个刻的是“路”。
第五个刻的是“灯”。
第六个刻的是“火”。
第七个刻的是“明”。
第八个刻的是“月”。
第九个刻的是“风”。
第十个刻的是“雪”。
第十一个刻的是“山”。
第十二个刻的是“河”。
第十三个刻的是“故”。
它们刻完之后，站在碑前，看着那些名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们转身，看着陈默。
“先生。”最前面那具纸兵——望——说。
“嗯？”
“我们……能留下吗？”
陈默点头。
“能。”他说，“但要守规矩。”
“什么规矩？”
陈默指了指碑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把这里，当家。”
那些纸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望说：
“好。”
那天晚上，碑上多了十三个名字。
加上原来的五个，一共十八个。
阿毛站在碑前，看着那些名字。
“归途。”他说。
归立在他旁边。
“嗯？”
“你有朋友了。”
归点头。
“嗯。”
“开心吗？”
归想了想。
“开心。”它说，“外面，真好。”
阿毛咧嘴笑了。
那天深夜，阿毛坐在门槛上。
归立在他旁边。
十三具新来的纸兵，立在院子里。
和那些旧纸兵站在一起。
有金光的，有银光的，有暗红光的。
月光照在它们身上，那些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画。
“归途。”阿毛说。
“嗯？”
“门里面，还有多少？”
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很多。”
“很多是多少？”
归想了想。
“数不清。”它说。
阿毛沉默了。
他看着那些新来的纸兵。
十三具。
从数不清里面，出来了十三具。
“它们会都出来吗？”他问。
归说：
“不知道。”
“也许会。”
“也许不会。”
“为什么？”
归看着门的方向。
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因为……怕。”它说，“怕外面。”
“怕光。”
“怕声音。”
“怕人。”
“怕……不知道的东西。”
阿毛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来渡人坊的时候。
也怕。
怕先生不收留。
怕那些亡魂欺负他。
怕自己一个人，永远飘着。
“归途。”他说。
“嗯？”
“你告诉它们，外面不可怕。”
归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阿毛指了指院子。
“有先生。”
指了指那些亡魂。
“有她们。”
指了指那块碑。
“有名字。”
他看着归。
“有我。”
归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说：
“好。”
那天晚上，归走了。
不是离开。
是走到巷口。
对着门的方向，喊了一声：
“出来吧！外面不可怕！”
声音不大。
但阿毛觉得，传得很远很远。
传到门里面。
传到那些还在怕的纸兵耳朵里。
传到那些从门里挤出来的、还在飘着的亡魂耳朵里。
传到月亮上。
那天深夜，阿毛坐在门槛上。
归立在他旁边。
翠芳站在他身后。
老根在纸兵里，阿花和老二也在。
十三具新来的纸兵，立在院子里。
他们等着。
等着门里面的那些东西，听到归的声音。
等着它们，鼓起勇气，走出来。
等着它们，找到这里。
找到回家的路。
月光下，一个人，一群亡魂，十四具纸兵，站在门口。
看着巷口。
等着。
渡的珠子微微发光。
那光芒很淡。
像萤火。
像是在说：
都会来的。
都会好的。
第三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