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七情化身初现世，喜怒哀乐锁神魂（1/2）

血色阵图最后一根图腾柱轰然亮起，整座祭坛剧烈震颤。我单膝跪地，双剑插进石缝里撑住身体，嘴里还有舌尖咬破的血腥味。右眼视野已经模糊，紫光忽明忽暗，像快熄的灯。

可我知道不能闭眼。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回荡——红绸挂天，鼓乐喧天，杜凌菲穿着嫁衣站在高台之上，头巾下的脸看不真切。她身边站着另一个我，灰袍染血，手握红莲刃当成了婚杖。宾客满堂，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笑，笑得扭曲。

那不是真的。

我告诉自己。

杜凌菲不会成亲，更不会嫁给那种东西。她是斩情道的修行者，眉心莲花印是她斩断尘缘的证明。而我……我也从没想过这些事。

可那画面太真了，真到我能闻到香烛味，能听见脚下砖石被踩出的轻响。直到我看见“新郎”的手抬起时，指甲缝里还带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我在秘境试炼中杀敌后忘记擦干净的样子。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种细节。

所以我咬了下去。

舌尖炸开的痛让我清醒了一瞬，眼前喜帐崩裂，鼓乐变调，整个幻象像是被撕开的画皮，露出背后血雾弥漫的祭坛。

但还没完。

胸口突然一闷，像是有团火从丹田往上冲。我低头看，发现握着剑柄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怒。

一股不属于我的情绪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我想杀人，想把眼前那个站着不动的影子劈成两半，哪怕拼掉这条命也无所谓。这感觉很熟悉，是我刚穿越过来那天，在灵溪宗后山偷吃肘子被执事发现时憋着的火；也是李虎中毒倒下时，我攥着药瓶却救不了人的恨。

这些情绪一直压着，现在被人一把掀了出来。

“情剑沾染七情杂质！”

幽璃的声音在我识海里响起，短促如刀。

我猛地抬头，看向手中的剑。银紫交织的光芒正在紊乱跳动，剑身嗡鸣不止，像是要挣脱我的控制。它本是由我和他们之间的情义凝聚而成，可现在却被外来的“情”污染了。

我松了一下手指，又立刻收紧。

不能放手。

一旦剑脱手，就会被那股怒意操控，反噬自身。到时候我不用别人杀，自己就能把自己砍死。

我喘了口气，额头抵在剑脊上。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剑刃上滚成一颗珠子，然后炸开。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场中多了两个人影。

一个坐在半空，盘腿而坐，怀里抱着一把琵琶。她面覆轻纱，十指悬在弦上，未曾拨动，可每当我心神动摇，耳边就响起一声轻音。刚才的婚礼幻象，就是从那声音里生出来的。

另一个站在我斜前方，赤发披散，拳头紧握，身上缠绕着黑气。他没有脸，或者说他的脸一直在变，一会儿像我，一会儿像阴九幽，一会儿又变成血屠临死前的表情。他不靠近，就站在那里，可我能感觉到他在拉扯我的情绪，把我心里最暴躁的那一部分往外拽。

喜与怒。

两个化身已经成型。

他们不是人，是情绪本身凝成的形体。一个负责制造虚假的快乐，一个负责点燃真实的愤怒。一个让我沉迷，一个让我失控。

而中间那个人，依旧站着不动。

平行陈默。

他垂着眼，红莲刃尖还在往下滴血，落在地上烧出一个小坑。他身后剩下的五道虚影已经排成弧线，隐约和地面血阵连成一体。虽然还没有完全显现，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等，在等我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我动了动左腿，膝盖发出咔的一声。刚才落地时摔得太重，骨头可能裂了。我没管，用手肘撑地，一点一点把身体往上抬。

双剑仍插在地上，剑柄沾了我的血，滑腻腻的。

“你撑不住。”那个赤发的身影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多人口中同时说出的，“你一直压抑着。怕暴露身份，怕被人看穿软弱，怕辜负那些信你的人。可你现在累了，不想再忍了。”

我没有回答。

他说得对。我是累了。从睁眼发现自己变成白小纯那天起，我就没真正歇过。装胆小，装贪财，装糊涂，只为活下去。后来有了朋友，有了想护的人，反而更累。每一次战斗都怕输，怕死，怕连累他们。

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站着。

我抬起右手，抹掉嘴角的血。

“你说我不配？”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那你告诉我，谁规定‘永恒’必须冷血？谁说守护就不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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