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心种与抉择（2/2）
“侧方的通道……”他顿了顿，“我感应到了一种……非常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规则性波动’。不是活物，也不是陷阱，更像是一种……残存的、自动运行的‘系统协议’或者‘设施功能’在特定条件下的间歇性启动。而且，那里的空间结构相对更‘稳固’一些，法则背景噪音也更低。”
“去侧方。”星瞳立刻道，“有系统残存，就意味着可能有可利用的设施，或者……信息。”
陈石点头，他也倾向于这个选择。
转向侧方通道后，环境果然发生了变化。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来越明显，墙壁上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早已失去能量的照明符文嵌槽和通风管道口。地面的材质也从生物肉质变成了某种坚硬的、带有防滑纹路的合金板，虽然锈迹斑斑，但结构完整。
又前进了数百米，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扉半掩着，门轴似乎已经锈死，留下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门扉上原本可能有标识或控制面板，但如今只剩下被腐蚀得难以辨认的痕迹。
陈石示意星瞳警戒，自己先上前，将一丝秩序沉寂之力如同触须般探入门缝。
没有触发任何防御机制或警报。
门内是一个不算太大的舱室，约莫二十丈见方。舱室中央是一个类似控制台的环形结构，周围散布着几个早已停止运行、外壳破损的不知名设备。角落里堆着一些锈蚀的金属箱和破碎的晶体面板。最引人注目的是，舱室的一侧墙壁上，镶嵌着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纹的观察窗（或者是显示屏幕？），窗外（或屏幕上）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极其遥远的深处，偶尔闪过一两点微弱的、不详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深渊中巨兽的眼眸。
空气在这里几乎凝滞，灰尘在微弱的光线下缓缓飘浮。
但最重要的是——陈石的法则感知确认，这里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法则背景噪音极低，几乎没有检测到任何活跃的威胁能量或“逻辑病毒”残留。而且，那环形控制台虽然破损，但其基座部分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流转，维持着某种最基础的“环境稳定协议”。
“这里……像是一个前哨观察站或者小型调度室。”星瞳打量着四周，“废弃了很久，但似乎还保留着一点最低限度的功能。”
“暂时安全。”陈石将洛珈的维生装置和岩烈小心地安置在舱室相对干净的一角，撤去了托举的力量，但依旧维持着一个更小范围的隐域覆盖舱室入口附近。“我们需要抓紧时间。星瞳，你立刻开始恢复，尽可能多吸收星辉晶。我负责警戒，并尝试解析法则结晶。”
他走到环形控制台前，手指拂过冰冷的、布满灰尘的表面。一丝秩序沉寂之力渗入，试图感知其内部可能残存的、哪怕是最碎片化的信息。
控制台毫无反应，仿佛早已彻底死去。
陈石并不意外，他的主要目标还是法则结晶。
他盘膝坐下，将灰银色晶体置于双手掌心，意识沉入其中。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强行解读那些浩瀚的法则信息和事件数据流，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两个方面：
第一，寻找与“追猎者”相关的任何信息片段或特征描述。
第二，尝试感知逻辑之墟更宏观的“地图”或“结构特征”，哪怕只是最模糊的方向感。
意识如同潜入深海的探测器，在晶体内部那由净化后的法则碎片构成的“信息海洋”中缓缓穿梭。无数光影、声音、法则纹路的碎片掠过，大部分残缺不全，意义不明。
时间一点点流逝。
星瞳已经进入了深度的冥想恢复状态，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星辉。
洛珈在维生装置中沉睡，生命读数平稳。
岩烈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丝。
陈石如同石雕，只有掌心晶体内部的光影在不断变幻。
突然，他的意识捕捉到了一段相对清晰、连贯的信息回响！那是从被净化的“母阳癌变体”核心法则碎片中剥离出来的、关于逻辑之墟“上层结构”的零星认知！
“……逻辑之墟……非自然形成……疑似某个超巨型‘法则实验场’或‘信息坟场’发生不可逆的‘定义崩溃’后形成的持续扩散性畸变空域……”
“……其内部存在多层结构……最表层为‘畸变蔓延区’（即我们目前所在），充满逻辑病毒和随机生成的错误法则实体……中层为‘旧世残骸区’，封存着实验场崩溃前遗留的部分相对完整的设施、法则造物或失败品，环境极端但相对稳定，存在少量未被完全侵蚀的‘自动协议’或‘沉睡系统’……”
“……最深层……信息极度模糊……提及‘归墟之眼’、‘逻辑源池’、‘最终调试协议’等无法理解的词汇……极度危险……禁止接近……”
“……维持逻辑之墟表层与中层相对隔离的，是一层不稳定的‘法则乱流带’和被称为‘肃正回廊’的自动化防御/净化网络……‘追猎者’（识别编码：LN-77型法则维护单元）是‘肃正回廊’的机动执行者之一，负责清除突破隔离的‘高威胁异常’与‘未授权协议激活个体’……其核心指令为：维护‘既定逻辑框架’的纯洁性，抹除一切‘计划外变量’……”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陈石猛地睁开眼睛，掌心晶体光芒一暗。
“LN-77型法则维护单元……‘肃正回廊’……”他低声咀嚼着这些词汇，眼神无比凝重。
他们不仅触动了“逻辑病毒”代表的混乱侵蚀一方，现在更因为净化巢穴、激活洛珈体内的未知协议，而被代表“既定秩序”的肃正力量当成了“未授权协议激活个体”和“计划外变量”进行追猎！
逻辑之墟，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失控的、充满矛盾的囚笼或坟场！
而他们现在，被困在了这个坟场相对“安全”但也无路可走的“表层”与充满未知古老遗迹但也可能更危险的“中层”之间的夹缝中。
洛珈之前指向这里，是因为“星璇”的直觉感应到了这个废弃前哨站残留的、属于“中层”或旧世设施的微弱协议波动吗？这里是否隐藏着通往“中层”，或者至少是更深入了解逻辑之墟的线索？
陈石的目光，投向了舱室那面巨大的、布满裂纹的观察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以及远处偶尔闪过的、如同眼眸的暗红光芒。
那里，就是所谓的“法则乱流带”和“肃正回廊”的方向吗？
就在这时，他维持的、覆盖入口的隐域，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但清晰的……波动。
不是被攻击。
而是……被“扫描”了。
一种冰冷、精密、与之前追猎者同源但更加宏大、更加无法抗拒的扫描力场，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漫过这片区域，漫过这个废弃的前哨站，也漫过了陈石精心维持的隐域！
陈石和刚刚从冥想中被惊醒的星瞳，同时感到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
他们暴露了？
不，隐域似乎还在起作用，那扫描力场并未直接“看破”隐域，但它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这片区域进行拉网式筛查。隐域就像网中一块形状“不太自然”的石头，虽然暂时没被当作“鱼”捞起，但已经引起了“网”的注意。
紧接着，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陈石手中的法则结晶，仿佛受到了那宏大扫描力场的刺激，内部封存的、属于被净化巢穴的“法则特征”，以及陈石自身涅盘时留下的“秩序沉寂定义”的独特印记，竟然不受控制地、极其微弱地……对外散发出一丝共鸣波动！
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虽然光芒微弱，但在专门搜索“异常光源”的网面前，瞬间变得醒目！
“糟了！”陈石脸色骤变。
几乎在同一时刻，舱室入口外那半掩的金属门外，三条修长、冰冷、覆盖着深灰色哑光材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从通道墙壁中“渗透”了出来。
三枚暗蓝色的几何光瞳，如同死神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金属门缝隙内，陈石所在的位置！
它们，去而复返。
而且，这一次，是直接锁定了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