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内疚（2/2）

电话里，柳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告诉了他小悠自杀的消息，以及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包括监狱里的犯人因她的容貌对她冷嘲热讽，甚至有狱警也出言讥讽，最终压垮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林先生，还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您交给我的那枚古妖铃，我本来已经跟警方沟通好了，等案子初步审结就还给小悠，可还没来得及办手续，就出了这事。现在古妖铃还在警方物证室封存着。”

林冲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震惊之余，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席卷了他的全身，脑海中反复闪过小悠那双满是绝望的眼睛，耳边仿佛又响起她求助时颤抖的声音。

他不仅忘了叮嘱关照小悠，连自己特意托付的古妖铃，也没能成为小悠的救命稻草。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声音沙哑：“都怪我……我早该叮嘱你，让警方多关照她的。我当初以为法律会公正，不想逾越边界干预司法，却忘了人性的恶意往往藏在规则的缝隙里，人心的恶毒，竟能如此轻易地摧毁一个人”

“林先生，这不是您的错。”

柳晴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自责，连忙开口安慰，“即便她一直戴着帽子，监狱里那些人也总会找到攻击她的理由。目前涉事的警员已经被停职调查，那些带头挑衅的犯人也受到了记过处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另外，赵家的海外渠道，我们已经盯上了，他们转移的资产也已经被冻结，后续会顺着这条线追查海外的毒品网络。”

林冲微微点头，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一些。

赵家的罪案总算没有遗漏，这也算是对那些被赵家伤害的人，以及小悠的一点慰藉。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师兄，怎么了？”

一旁的夏念慈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难掩的难过，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冲叹了口气，将小悠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夏念慈听完，眼睛瞬间睁大，沉默了半晌，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难过：“怎么会这样……那些人怎么能因为长相就这么欺负她？她好可怜。师兄，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是我们都太相信人性了，却忘了有些人的恶意，本就毫无道理。”

即便有夏念慈的轻声安慰，林冲的心情仍沉重了一整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如果当时多叮嘱一句”的遗憾。

直到第三天上午，他正在客厅里小心翼翼地帮夏念慈修剪指甲，指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试图以此分散心中的烦闷。

秦建军，岳卫东和高锦惠如今参加了一个老年社团，几乎每天都一起去唱歌，跳舞。

就在这时，林冲突然感觉到眉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紧接着，脑海中便响起了那阔别已久、温柔又娇媚的声音：“相公，我醒来了。你想我了吗？”

林冲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指甲剪差点滑落。

他连忙内视识海，只见地灵仙子正睁着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漂浮在他的识海之中，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狂喜瞬间冲散了所有的阴霾，林冲激动得心脏狂跳，可下一秒，脑海中却莫名闪过小悠那张布满疤痕、满是绝望的脸，胸口又泛起一阵闷痛。

这份愧疚如影随形，让他的狂喜多了一丝沉重。

他随即收敛了几分自己的激动情绪，对夏念慈说道：“念慈，我去趟洗手间。”

夏念慈看着他突然面带笑容的跑向洗手间，撅着嘴放下指甲剪，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师兄今天怎么怪怪的，刚才还那么难过，怎么突然就开心起来了？”

随即又拿起桌上的指甲剪，自己慢悠悠地修剪了起来。

冲进洗手间的林冲，反手便“咔哒”一声锁死了门，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他靠在门板上缓了两口气，胸腔里的喜悦还在不住翻涌，随即快步走到马桶前坐下，迫不及待地将神念沉入识海，目光灼灼地望向地灵仙子，声音里满是期待，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仙子，你现在……能够以肉身出现在我面前了吗？我是说，随时随地都可以？”

识海中，地灵仙子轻轻点头，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却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失落：“嗯，可以了。只是我吸收的地脉能量有限，修为已经回不到从前了，如今只能维持在七阶初期，除非能再找到一条完整的灵脉供我吸收炼化。”

“修为不重要，只要你能出来就好。”

林冲立刻摇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语气郑重又带着宠溺，“没关系，以后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嗯，我知道你会的。”

地灵仙子的声音软了几分，可下一秒，她的语气便变得认真起来，“相公，你总这样躲着念慈、瞒着她，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我觉得，还是找个时间把我的存在告诉她吧，我会和你一起面对。否则，我即便能现身，也只能偷偷摸摸的，那样我心里不安，对她也不公平。”

“……”

林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的狂喜如被冷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重的压抑。

他沉默了，地灵仙子说的话，正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

他何尝不知道瞒着夏念慈不对，可每次一想到夏念慈那张单纯信任的脸，他就狠不下心开口。

而小悠的悲剧又在脑海中浮现，让他更加自责。

自己连一个陌生人的周全都没能顾及，如今又要伤害最信任自己的人。

洗手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林冲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纠结与决绝，对着识海沉声说道：“好，我跟她说。就今晚，今晚我就把一切都告诉她。安排好你之后，我这次也该正式开始闭关修炼了。我希望……我希望她能接受你，能和你成为好姐妹。那样的话，我闭关的时候，也能更放心些。”

地灵仙子看着他凝重的神色，默默点了点头，识海中的身影微微垂眸，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