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六章 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2/2)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在牺牲的那一刻,是看不到胜利的明天的。
他们可能带着绝望离开。可能以为自己的努力白费了。可能以为自己守护的东西终究会消失。
但他们还是选择了牺牲。
这叫什么?
这叫信念。
不是相信会赢的信念。因为从理性上,他们知道赢不了。热寂在那里,虚空在那里,毁灭在那里。谁也改变不了。
但还有一种信念,比“相信会赢”更根本。
那就是:有些事,必须做。不管结果如何,不管有没有意义,不管别人知不知道。
因为这是对的。
因为这是应该的。
我们今天读历史,读到“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这句诗,觉得很豪迈,很有力。
但真正读懂的人知道,这句诗的背后,是无数人看不到“新天”就倒下了。
他们用生命,换了那个“新天”。
但他们自己,没有看到。
这,才是最深的牺牲。
不是壮烈的、轰轰烈烈的牺牲。是平静的、沉默的、没有任何保证的牺牲。是在黑暗里往前走,不知道前方有没有光的牺牲。
我们今天站在这里,看着和平的天空,看着安宁的生活,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读书,在草地上奔跑。
我们当然知道,这一切不是理所当然的。
是有人用命换来的。
是那些在黑暗中依然向前走的人,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们不知道胜利会不会来。
但他们还是走了。
所以他们配得上我们永远的敬意。
唯有牺牲多壮志。
敢叫日月换新天。
那个“新天”,他们没看到。
但我们看到了。
我们替他们看到了。
我们替他们活着。
我们替他们把这份精神,传下去。
直到我们也成为历史。
直到后来的人,也这样想起我们。
2049年9月。
离一百周年国庆阅兵,还有一个月。
北京的秋天,天高云淡。训练场上的草,已经开始泛黄。阳光照在上面,有一种很安静的金色。
各部队的战士都在训练。
脚步声。口令声。整齐划一的动作声。从早到晚,从白天到黑夜。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太阳刚刚升起,阳光斜斜地照在训练场上。场地上画着白色的标线,笔直,整齐,从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标线两侧,是正在训练的战士们。
脚步声。口令声。旗帜在风中的猎猎声。
没有别的。
雄兵连的训练场地,也在准备。
方队已经成型。排成整齐的队列。他们的步伐,已经练到分毫不差。他们的目光,已经练到一致向前。
夜落站在方队的最前方。
一米八一,乌黑的长发盘在帽子里,大校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右手握着旗杆,旗杆底部抵在右脚边的地面上。旗杆很高,顶端的那面旗还没有展开,卷着,等待那个时刻。
她今年二十七岁。大校军衔。雄兵连方队的总旗手。
她手里握着那面旗。在风里轻轻飘着。
她已经练了无数遍。举旗的角度,迈步的幅度,摆臂的频率,目光的方向。每一个细节,都要精确到毫米,精确到毫秒。
因为一个月后,她要带着这支方队,走过天安门。
走过那些先辈们。
走过那些她从未见过、但一直活在她心里的人。
雄兵连的领队,是林晓琳。
上将。曾经在天刃七上,引导天刃审判。曾经在火星轨道战役中,用二十三小时歼敌二十万的人。
现在,她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方队一遍一遍走过。
她的目光,落在夜落身上。
那个七岁的小女孩,现在已经二十七岁了。那个第一次坐黎明三号,趴在舷窗上看星星的孩子,现在已经是雄兵连的旗手了。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已经是大人了,是中共党员,是大校了。
时间过得真快。
快得像一眨眼。
十点多的时候,一辆车停在训练场边上。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军装。上将。肩章上的三颗星。
怜风。
林晓琳迎上去。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然后怜风站到林晓琳身边,一起看着方队。
怜风走到队伍前面,站定。
目光从每一个战士脸上扫过。一个一个,看得很慢。看到夜落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很短的停顿。不到一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拿起手里的名册。
“冷夜落。”
“到。”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人民万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