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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带她回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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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带她回家

我感觉自己死了。

不是那种比喻,不是那种“累得像死了一样”的形容。是真的死了。被抹除了。从存在中彻底抹掉的那种死。

最后一秒的记忆,是我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瞄准镜里套着一个饕餮士兵。食指搭在扳机上,轻轻预压。呼吸停止。心跳稳定。

就是现在。

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昏迷,不是失去意识。是“我”这个概念本身,被从宇宙中删除了。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任何感觉。就像你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不知道那持续了多久。

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万年。

然后,我又“回来”了。

恢复意识的第一件事,是扣动扳机。

那不是我思考后的决定。是我的身体,我的肌肉,我的本能,在我意识到“我还活着”之前就已经做了的事。

高能粒子狙击枪发出一声沉闷的击发声——在真空里听不见,但能感觉到后坐力。瞄准镜里,那个饕餮士兵的脑袋炸开了。头盔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里面那些我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也跟着飞散。

他死了。

我杀了他。

就像我本来应该做的那样。

就像那四天前就应该做的那样。

四天?

我低头看头盔面甲上的时间显示。

2147.05.02 14:37:28

五月二日。

我最后记得的时间,是四月二十九日。

十四点三十七分。那个时间我刻在脑子里,因为那时候我正要开枪。然后就没有了。

三天。

我消失了三天。

不,不是消失。是死了三天。是被抹除了三天。然后,在某个我不知道的瞬间,我又被“放”回来了。

继续完成我三天前就应该完成的那一枪。

这太荒唐了。

荒唐到我不知道该怎么想。

荒唐到我不想再想。

我从掩体后面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外骨骼装甲还在,能量还有百分之六十二。高能粒子狙击枪还在,弹药还有四个基数。敌我识别系统——全是雪花。强干扰环境,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我试着呼叫小队:

“萧林呼叫。有人吗?完毕。”

没有回应。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萧林呼叫薛明。完毕。”

没有。

“萧林呼叫一号位。完毕。”

没有。

通讯彻底断了。不是故障,是这片区域的强干扰还在。三天前是这样,三天后还是这样。

我孤身一人。

任务是完成的。

至少,在我死之前,我们是完成了的。

敌后破坏,骚扰侦查,打了就跑。我们干掉了至少二十个饕餮,炸了他们两个弹药库,让他们的后勤线乱了三天。任务目标是达到了。

现在,按照计划,我应该沿着预定路线撤离。穿过敌占区,翻过那座山,回到我军防线后面。然后坐车回军营,和队友汇合。

这是最安全的路线。

每一个坐标,每一个转折点,都是出发前反复确认过的。地形的掩护,敌人的巡逻规律,可能的狙击点——全算进去了。走这条路,活下来的概率最大。

我站在岩石后面,看着那条路的方向。

然后我转过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条路更远。更危险。要穿过敌人的两道防线,要绕过三个重兵把守的据点,要翻一座更陡的山。走那条路,活下来的概率可能不到三成。

但那条路,经过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白霜牺牲的位置。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那里。

也许是因为她穿着和我们一样的军装。也许是因为她是中国人。也许是因为,作为一个中国军人,把战友的尸体带回去,是刻在骨头里的规矩。

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站在那个分岔口的时候,我的脚自己就往那条更危险的路走了。

我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想。

就是走。

外骨骼装甲在废墟间穿行。

废墟曾经是一个镇子。房子是那种老式的砖瓦房,有些还贴着白色的瓷砖。现在只剩断壁残垣,有些墙还立着,上面有弹孔,有烧焦的痕迹,有血——那些血早就干了,变成黑褐色的污渍。

我绕过一个被炸毁的加油站。加油站的顶棚塌了,几根柱子歪在那里。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在阳光下反着光。

五月二日的阳光。

和四月二十九日没什么不同。

绕过加油站,是一片小树林。树林的树都被烧过,只剩黑乎乎的树干,像一排排烧焦的墓碑。树干之间,能看到远处的那座山。

白霜牺牲的地方,就在那座山脚下。

我加快脚步。

外骨骼的液压助力让我每一步都跨得很远,每一步都很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只有偶尔踩到碎石时,碎石滚动发出的细微声响。

穿过小树林,是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的石头被晒得发白,大大小小,堆得到处都是。我沿着河床走,尽量踩在石头上,不留下痕迹。

河床尽头,是一道缓坡。

坡上,是那片战场。

我趴在一棵烧焦的树干后面,用狙击镜观察那片区域。

饕餮已经撤了。那片战场空无一人,只有残骸,只有废墟,只有那些被遗弃的东西。

我看到了白霜牺牲的位置。

那是一个土坡的背面,有一块大石头。石头旁边,有一具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尸体。

我认得那具装甲。狙击手的型号,左肩上有弹孔——那是饕餮狙击枪打的。弹孔边缘的合金向外翻卷,像一朵黑色的花。

装甲

她没有动。

三天了,她一直躺在那里。

我深吸一口气,从树干后面站起来,向那个位置走去。

每一步都很近。

每一步都很远。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来。

白霜的脸,比三天前更白了。那种白,不是正常皮肤的白,是死后的白。像纸,像蜡,像什么东西已经失去了温度。

她的眼睛闭着。眉毛还是那种我第一眼见到时就记住的形状——像远山含黛,疏朗藏锋。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永远说不出来了。

我低下头,看到她的胸口。

外骨骼装甲被击穿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从前胸穿到后背。洞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洞里面,是凝固的血,是破碎的组织,是那些我不忍心看的东西。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像是想抓住什么。

我伸手,把她的手指轻轻合拢。

然后我站起来,打开她的外骨骼装甲的锁扣。

这东西穿起来麻烦,脱起来也麻烦。但外骨骼有应急脱离装置——按这里,按那里,卡扣松开,装甲从背后打开。

我把她轻轻抱出来。

她的身体很轻。比活着的时候轻得多。那些流失的血,那些消逝的生命,都变成了重量的一部分,离开了她。

我把她背在身上,用外骨骼装甲的束带固定好。她的头靠在我肩上,头发垂下来,蹭着我的脖子。

凉。

很凉。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开始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

不是路更难走,是心里更难。

我背着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不能摔倒,不能颠着她,不能让她的身体再受任何伤害。她已经死了,我不能让她死得不安生。

绕过饕餮的据点时,我趴在一个土坑里,等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等待,只为了等一队巡逻兵过去。他们过去之后,我继续走。

穿过那道防线时,我选择在夜里走。夜视仪让黑暗变成绿色,我能看清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她在我背上,像一个无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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