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苏醒与抉择（1/2）

混沌，无序，却又仿佛蕴含着一切秩序的源头。

星辰，璀璨，在永恒的寂静中沿着既定的轨迹运行。

剧毒，腐朽，却在毁灭中透出畸变的生机。

空间，折叠，延展，构成了世界的经纬与屏障。

还有那微弱却坚韧的守护意念，对同伴的牵挂，对前路的决绝……

无数驳杂而高深的意念碎片、能量印记、法则余韵，如同万川归海，又似百鸟投林，在凌云那近乎枯竭、布满裂痕的识海中交织、碰撞、沉淀。

昏迷中的凌云，意识仿佛沉入了无边无际的星海与混沌的夹缝。他感觉自己如同一片随波逐流的落叶，时而感受到星辰亘古的冰冷与浩瀚，时而坠入剧毒腐蚀的痛楚与疯狂，时而又被温暖坚韧的守护意念轻轻托起……

混沌秩序符文，那枚他道基的根本，此刻正静静悬浮在识海中央。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然而，在这符文的周围，却萦绕着一缕缕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奇异“光尘”。

七彩的秘境本源、青色的星辰神果精华、墨绿中带着星光的毒灵印记碎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源自洛雪心口光茧的纯净守护星华……这些源自不同至高存在的力量残片，正被混沌秩序符文以一种极其缓慢、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吞噬、分解、吸收。

混沌，本就是万物之始，亦可包容万物。秩序，则是梳理混乱，构建规则。

这些力量虽然驳杂甚至互相冲突，但在混沌秩序符文本源力量的牵引下，竟然开始被一丝丝地剥离杂质，萃取最核心、最本源的法则碎片，然后尝试着融入符文本身，修补那些裂痕。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缓慢的过程。每一丝外来力量的融入，都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烫在灵魂最深处，又像是用最粗糙的砂纸打磨着本就脆弱的道基。凌云的意识在昏迷中也不由自主地抽搐、颤抖。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原本只是灰金色的混沌秩序符文，在吸收了那一丝七彩的秘境本源后，内部似乎隐约多了一点空间的韵律；在融合了青色星辰精华后，符文的边缘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星辉；甚至那些被净化后残余的、属于毒灵印记的扭曲法则碎片，也被强行“捋顺”，化为了一丝滋养符文稳定性的特殊养分……

符文并未因此变得驳杂，反而在缓慢的修复过程中，色泽变得更加深邃古朴，气息更加内敛厚重，仿佛经历了淬炼与升华。那些裂痕，也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弥合。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凌云那散乱的意识，终于被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从无边的混沌与星海中拉回。

首先感受到的，是钻心刺骨的疼痛，从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乃至识海深处传来，提醒着他之前强行催动力量的代价。紧接着，是极致的虚弱，仿佛身体被掏空，连动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

然后，是嗅觉。一股混合了清新草木、淡雅药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墨绿腥气的复杂味道，萦绕在鼻尖。

他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并非万灵殿那破碎的穹顶，而是一片由翠绿藤蔓和宽大树叶交织而成的“屋顶”。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点。身下是柔软的、铺着厚厚干草和某种清香植物的“床铺”。空气湿润而清新，灵气浓度虽然不如万灵殿核心区域，但也算充沛。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树洞？或者藤蔓编织的庇护所？

他微微偏头，视线还有些模糊。树洞（或藤屋）内部空间不大，约莫丈许方圆。除了他身下的“床铺”，旁边还铺着另一张稍小的草铺，上面静静躺着一个身影。

洛雪。

她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但眉心那点星芒稳定地亮着，散发着纯净的微光。她心口处，那个七彩与青色交织的光茧已经缩小了许多，紧紧贴附在皮肤上，如同一个奇异的纹身，缓缓流转，不断吸收着周围的灵气，也散发出一丝丝温润的能量，滋养着她受损严重的身体。她身上的墨绿色毒斑并未完全消失，但颜色淡了许多，且被光茧散发的力量牢牢压制，不再蔓延。

看到洛雪气息平稳，凌云心中稍安。

目光再移，看到了蜷缩在树洞入口处、背对着他、似乎正在警戒的身影——星灵璇。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换了身干净的衣衫，但气息依旧虚浮，脸色疲惫，显然伤势未愈，只是在强撑着守夜。

而在星灵璇旁边，还盘膝坐着一个绿衣少女，正是木灵儿。她双眸微闭，双手结印，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晕，与周围的藤蔓草木隐隐共鸣，显然是在运转功法，同时警戒四周。

“咳……”凌云尝试发声，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咳嗽，喉咙如同火烧。

这微弱的声响，立刻惊动了守夜的两人。

“凌师兄！你醒了？！”星灵璇猛地转身，脸上瞬间爆发出惊喜之色，踉跄着扑到凌云身边，眼中满是血丝，却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芒。

木灵儿也睁开眼睛，美眸中掠过一丝欣喜，起身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凌云的气色。

“水……”凌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星灵璇连忙取出一个水囊，小心地扶起凌云，喂他喝下几口清凉甘甜的灵泉水。灵泉入喉，如同久旱逢甘霖，稍稍缓解了喉咙的灼痛和体内的燥意。

喝了几口水，凌云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倚靠着藤蔓墙壁，目光扫过星灵璇和木灵儿：“这是……哪里？过了多久？洛师妹她……”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虚弱。

“凌师兄，你别急，慢慢说。”星灵璇稳住情绪，快速而清晰地解释道：“这里是距离万灵殿约三百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是木道友寻到的安全之地，用她的木系法术构建了这个藤屋，可以隐匿气息。你昏迷已经两天了。”

两天……凌云心中一凛，比他预想的要久。

“洛师妹一直没醒，但气息在缓慢恢复，心口那个光茧似乎在与她融合，压制着体内的余毒。”星灵璇看向洛雪，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木道友检查过，说洛师妹体内情况非常复杂，那星辰神果和秘境核心碎片似乎与她本身的星华之力、以及侵入的毒灵力量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和融合……具体会怎样，木道友也说不好，只能静观其变。”

木灵儿接口道：“凌道友，你昏迷期间，我尝试以百草谷的‘生灵探脉术’探查过洛姐姐的情况。她体内现在就像是一个混乱的战场，星辰神果的精华、秘境核心碎片的空间与规则之力、她自身纯净的冰魄星华、以及毒灵留下的剧毒与侵蚀意志，四股力量交织在一起，互相冲突又互相制衡。心口那个光茧，是星辰神果与碎片力量初步融合后形成的保护层，也是目前维持平衡的关键。贸然干预，反而可能打破平衡，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她顿了顿，继续道：“好消息是，洛姐姐本身的意志似乎并未被完全磨灭，那光茧中有一丝微弱的、属于她的守护意念在主导融合。只要平衡不被打破，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身体和神魂会逐渐适应并消化这些力量，或许……能因祸得福。坏消息是，这个过程可能很漫长，而且期间她非常脆弱，不能受到强烈干扰或刺激。”

凌云默默听着，目光落在洛雪苍白的脸上，心中五味杂陈。因祸得福？或许吧。但这个过程必定充满了痛苦和凶险。毒灵的印记未除，隐患仍在。

“外面情况如何？”凌云收回目光，看向星灵璇。

星灵璇脸色凝重起来：“不太妙。自从万灵殿大战，毒灵退走后，秘境核心区域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天空中的灵气流动变得紊乱，一些地方的禁制开始松动或增强，而且……我能感觉到，秘境对我们的排斥力在缓缓增加。”

“秘境停留时间快到了。”凌云立刻明白了。秘境开启时间有限，通常在一个月左右，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另外，”星灵璇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两天，我们躲在这里，但也能感应到远处不时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和战斗爆发。应该是其他天骄在争夺最后的机缘，或者……在寻找我们。南宫烈、厉绝天那些人虽然重伤，但背后势力不小，可能有同伴汇合。而且，万灵殿发生的事情恐怕已经传开，凌师兄你……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凌云能逼退真仙毒灵（无论用了什么方法），身上必有惊天秘密或至宝，这足以让任何天骄心动。更何况，洛雪身上还融合了秘境核心碎片和星辰神果这等神物。

“还有那个毒灵，”木灵儿补充道，俏脸上带着一丝忧色，“虽然退走，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恶意和窥视感，偶尔会从毒沼方向传来。它肯定没有放弃。”

内忧外患，危机四伏。

凌云沉默了片刻，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内视自身。

伤势依旧沉重。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丹田内的仙元稀薄如雾，运转滞涩；肉身虽然表面修复，但内里依旧脆弱，力量十不存一。

但……似乎又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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