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塔内乾坤与时空之心（2/2）
凌云目光沉凝，壁画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测。监督者内部的派系斗争，净化派的极端，以及上古可能发生的、波及诸天的惨烈冲突。这座塔，或许是一个“净化节点”或“封印哨站”？而那些战魂，包括塔外的，很可能就是当年战死于此、灵魂和执念被这座塔的力量束缚、转化，成为了永世的守卫。
他的目光落在大厅角落，那里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体，穿着不同于壁画风格的、相对“近代”的服饰，身边还有一些残破的法器和储物袋。显然，在他们之前，也有其他探险者闯入过这里，但没能出去。
凌云走过去，检查了一下。这些尸骨年代不一，最近的估计也有上千年了。他们的死状很惨，有的像是被吸干了精血，有的像是神魂崩溃，还有的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储物袋大多已经腐朽，里面的东西也灵气尽失，只有少数几件材质特殊的物品残留下来。
其中一具尸骨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暗金色的、巴掌大小的令牌。令牌非金非木，入手沉重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如同眼睛与齿轮结合的徽记，背面则是一些难以辨识的古老文字。
“这是……‘监天令’？” 苏芷辨认着令牌上的徽记，不确定地说道，“我在一些极其古老的杂记中看到过描述，据说是上古某个监察诸天、维护‘秩序’的强大组织内部的身份令牌。难道这些死者，是那个组织的人？”
凌云握着令牌，能感觉到令牌内部早已沉寂，但材质特殊，且隐隐与他眉心的监察灵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将令牌收起，又和其他两人一起，将散落的有价值物品（主要是几块坚硬的未知金属和几枚失去灵性但材质奇特的宝石）收集起来。
“祭坛和壁画是关键，但我们现在恐怕无力深究。” 凌云看向祭坛后方，那里有一道盘旋向上的阶梯，通往塔的更上层，“塔顶的光晕，或许是离开这里的关键，也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我们必须上去看看。”
秦烈和苏芷点头。经历了刚才的守卫战，他们对这座塔的危险有了更深的认识，但也更加好奇塔顶究竟有什么。
三人不再停留，踏上那道向上的阶梯。
这一次，阶梯上没有再遇到守卫或法阵。但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凝滞、压抑的感觉就越重，仿佛背负着无形的山岳。塔顶那暗红光晕散发的波动也越发清晰，带着一种原始的、混乱的、却又被强行束缚和引导的毁灭力量。
不知走了多久，阶梯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扇虚掩着的、由某种半透明黑色水晶铸造的门户。门缝中，透出暗红的光芒和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
三人对视一眼，调整好状态，轻轻推开了水晶门。
门后，是尖塔的最顶层，也是一个相对较小的圆形空间。
这里的景象，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空间中央，并非实体祭坛，而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直径约三丈的、缓缓旋转的暗红色能量漩涡！漩涡的中心，并非纯粹的毁灭能量，而是隐约能看到一个拳头大小、不断跳动的、如同由最纯净的暗红水晶雕琢而成的“心脏”！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引动整个能量漩涡的律动，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威压，以及一种扭曲时间的错觉——靠近漩涡的区域，光线都发生了明显的弯曲和迟滞！
而在能量漩涡的下方，对应塔底祭坛池子的正上方位置，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柄通体漆黑、仅有三尺长短、造型古朴无华的长剑。剑身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一种吞噬一切光线和生机的恐怖死寂之意，仿佛多看几眼，连灵魂都会被吸走。这是一柄蕴含着极致“毁灭”与“死亡”法则的杀戮之剑！
右侧，是一卷悬浮在淡银色光晕中的玉质书简。书简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时空符文，散发着宁静、悠远、仿佛能洞悉过去未来的气息。这像是一部记载了时空奥秘的传承。
而在正中间，能量漩涡正下方最核心的位置，悬浮着一颗仅有拇指肚大小、通体混沌、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时空流转的奇异晶体！这颗晶体散发出的气息，最为玄奥，也最为微弱，仿佛与整个塔顶空间、与那暗红能量漩涡、乃至与外界那片扭曲的战场时空，都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时空之心？！” 苏芷看到中间那颗混沌晶体，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传说中，唯有在时空彻底混乱湮灭又新生的交界处，才有可能孕育出的天地奇物！蕴含着最本源的时空法则碎片！此物……足以让天仙、甚至金仙大能动心！”
秦烈的目光则死死盯住了那柄漆黑长剑，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剑！这绝对是一柄超越天仙级别的杀戮凶兵！”
凌云的目光在三样宝物上扫过，最终也落在了那颗“时空之心”上。此物对他参悟时空法则、完善混沌秩序领域、乃至将来修炼“神霄劫光”中涉及时光劫力的部分，都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甚至对他寻找离开此地的方法，也可能有直接帮助。
然而，宝物虽好，取之却难。
那暗红色的能量漩涡，显然是一个强大无比的禁制和能量场，既是封锁，也是保护。其散发出的毁灭力量和时光扭曲力场，比成碎片，或者被加速衰老、逆转为婴孩、乃至直接放逐到未知的时空乱流中去。
而且，谁也不知道触动这能量场，是否会引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比如彻底引爆塔顶这颗“毁灭心脏”，或者激活塔内更深层的防御机制。
“怎么取？” 秦烈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向凌云。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凌云当成了这个小团队的主心骨。
苏芷也看向凌云，眼中既有对宝物的渴望，也有深深的忧虑。
凌云凝视着那暗红漩涡和其下的三样宝物，大脑飞速运转。混沌感知小心翼翼地延伸过去，立刻感受到一股狂暴的、充满敌意的排斥和侵蚀。他尝试分析能量场的结构和弱点，发现其复杂程度远超合了多种战场残留的杀戮、死亡、怨念法则，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毁灭时空牢笼”。
强行破解，除非有天仙以上的修为和对时空、毁灭法则的深刻理解，否则绝无可能。
取巧？刚才干扰平台法阵节点的方法，在这里行不通，能量场的“密度”和“完整性”太高，几乎没有明显的漏洞。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凌云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掌心的混沌秩序符文，又看向那颗“时空之心”。
混沌秩序，包容万物，亦可尝试包容这时空与毁灭之力？秩序之力，能否在这种极端混乱的能量场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稳定的“通道”？
“我需要尝试一下。” 凌云沉声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秦师兄，苏师姐，你们退到门口，如果我失败引发能量暴走，你们立刻离开，想办法自保。”
“凌师弟……” 苏芷欲言又止。
“放心，我有分寸。” 凌云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那暗红色的能量漩涡。
随着靠近，恐怖的威压和时光扭曲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凌云体内的混沌仙元自动运转，混沌秩序领域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流转的灰金光晕，艰难地抵抗着侵蚀。
他在距离漩涡边缘约三丈处停下，这个距离已经让他感觉呼吸困难，仙元运转滞涩，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毁灭之力撕碎，或者被时光之力拖入永恒的循环。
他没有再前进。而是缓缓抬起双手，左手掌心向上，混沌秩序符文浮现，散发出包容一切的混沌之意和厘定乾坤的秩序之光。右手则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极致的混沌寂灭意境凝聚，这是他目前破坏力最强的攻击性法则感悟。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心神完全沉入对前方能量场的感知之中。他不再试图去“破解”或“对抗”，而是尝试去“理解”和“共鸣”。
混沌之力，包容毁灭与新生。
秩序之力，定义时光与规则。
此地能量场，核心是毁灭与时光的扭曲结合。
我的混沌秩序……是否可以尝试去“包容”这种扭曲，并用自己的“秩序”，去短暂地“厘定”出一条通路？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且抽象的想法。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将左手的混沌秩序之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探向前方的暗红能量场。不是硬闯，而是如同水银泻地，寻找能量场中那些狂暴力量之间的“缝隙”与“流动规律”，尝试将自己的秩序之力融入其中，去“引导”、“安抚”那些混乱的毁灭意念，去“规范”、“稳定”那些扭曲的时光乱流。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和痛苦。每一丝秩序之力的探出，都如同在烧红的烙铁上行走，遭受着毁灭与时光的双重侵蚀。凌云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体表的领域光晕明灭不定。
但他咬牙坚持着，心神空明，将自身对混沌与秩序的理解催动到极致。
时间一点点流逝，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终于，在凌云感觉自己的神魂和仙元都快要被耗尽的临界点时，他感应到了！在狂暴的暗红能量场中，那些毁灭与时光之力并非铁板一块，它们之间存在着极其细微的、动态的“排斥”与“吸引”的规律，如同阴阳流转，生灭循环！
而他的秩序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拨动了这个循环中某个关键的“节点”！
嗡！
前方的暗红能量场，出现了一刹那的、极其细微的“滞涩”！一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相对“平静”的通道，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一闪而逝，恰好连通了凌云所在位置和那颗“时空之心”！
就是现在！
凌云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混沌与秩序之光爆闪！他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剑指，携带着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寂灭之力，如同穿越虚空的闪电，沿着那条瞬息即逝的“平静通道”，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颗混沌色的“时空之心”表面！
并非攻击，而是“共鸣”与“牵引”！
混沌寂灭之力与时空之心蕴含的本源时空法则，产生了奇异的共鸣！同时，凌云左手的秩序之力如同最坚韧的蛛丝，瞬间缠绕而上，将这颗晶体与自身道种内的混沌秩序符文，建立了短暂而紧密的联系！
“收！”
心念一动，时空之心化作一道混沌流光，顺着那尚未完全闭合的通道，瞬息间没入了凌云的掌心，直接融入了他道种深处，被混沌秩序符文散发的光芒缓缓包裹、温养起来。
宝物到手！
然而，几乎在时空之心被取走的同一刹那——
轰！！！
失去了核心平衡点的暗红能量漩涡，彻底狂暴了！毁灭之力失去了束缚，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爆发！时光乱流也失去了锚点，开始无差别地肆虐！整个塔顶空间剧烈震动，水晶门瞬间布满裂纹，那柄漆黑长剑和时空玉简也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击得四处飞射！
“走！” 凌云强忍着神魂几乎撕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向门口！
秦烈和苏芷早已做好准备，见凌云成功取宝并引发异变，立刻接应，三人头也不回地沿着螺旋阶梯向下狂奔！
身后，是毁灭的狂潮和崩塌的巨响！整座黑色尖塔，仿佛要从内部开始瓦解！
他们的冒险，远未结束！能否在这座即将崩溃的死亡之塔中，找到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