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流风诡影与初探迷踪（1/2）

流风城，位于东胜仙域东部边缘地带，隶属“玄风王朝”管辖。

此城规模中等，因靠近“坠星山脉”与“迷雾沼泽”两处险地，成为不少低阶修士、冒险者、采药人、猎兽者的中转补给站，商贸倒也繁荣。城中鱼龙混杂，既有本土修仙家族，也有往来散修，甚至偶尔能看到一些异族商贩的身影。

当凌云驾驭流风飞舟抵达流风城外百里时，便按下云头，改为徒步前行。低调行事是调查任务的第一准则，尤其是这种涉及离奇事件的城池。

远远望去，流风城依山傍水而建，城墙高大厚重，泛着金属光泽，显然加持了防御阵法。城门口人流熙攘，有凡俗百姓，也有气息各异的修士进出，守城卫兵穿着玄风王朝的制式铠甲，修为在筑基到金丹不等，对入城者进行简单的盘查和登记。

凌云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元婴期左右——这在流风城已算是不弱的修士，足以受到一定尊重，又不至于太过惹眼。他穿着天道院地字班的常服（非正式法袍，样式较为朴素），递上代表天道院弟子身份的令牌（并非核心弟子令牌，而是普通外事任务凭证）。

守城卫兵队长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后，脸上立刻露出恭敬之色：“原来是天道院的上使！失敬失敬！请入城！” 天道院在整个东胜仙域名头极响，即便是外围弟子，在地方上也被尊称为“上使”。

“听闻流风城近来有些不太平，可有此事？” 凌云一边收回令牌，一边似随意地问道。

卫兵队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上使明鉴，确实……确实发生了几起怪事。主要是几位在城内或附近活动的修士前辈，莫名其妙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城主府和几大家族都派人查过，但没什么头绪。现在城里有些人心惶惶，尤其是修为不高的散修们，晚上都不太敢单独出城或去偏僻地方。”

“失踪的都是什么修为？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凌云追问。

“修为……从金丹期到化神期都有。最近一次是七天前，一位常年在‘迷雾沼泽’边缘采药的化神初期散修，傍晚回城后就再没出现，他租住的小院里没有打斗痕迹，人就这么没了。” 卫兵队长说着，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安，“上面已经严令加强巡逻和盘查，但……唉。”

凌云点点头，不再多问，迈步进城。

城内街道宽阔，以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客栈、酒楼、药铺、兵器铺、杂货铺应有尽有，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空气混杂着各种气味：药材的清香、食物的香味、牲口的异味，还有修士身上淡淡的元气波动。

凌云先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的中等客栈“清风居”住下。客栈掌柜是位筑基期的老者，见凌云气度不凡（元婴期修为在流风城已算高手），十分热情。

安顿好后，凌云没有急于行动，而是先在客栈大堂要了一壶灵茶，静静坐着，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来，覆盖了小半个城区。他小心控制着神识强度，保持在化神巅峰层次，既不会引起城内可能存在的更高修为者的警觉，又能收集到大量信息。

嘈杂的议论声中，关于“修士失踪”的话题确实不少。

“……听说了吗？西街‘百炼坊’的李大师，前天晚上也联系不上了！”

“真的假的？李大师可是炼器好手，元婴后期的修为，怎么会……”

“谁知道呢？现在这世道，邪门！我打算做完这单生意，就去别的城池避避风头。”

“城主府不是悬赏了吗？提供有效线索者，赏中品灵石千颗！”

“切，有命拿也得有命花啊。连玄风王朝派来的巡察使都没查出个所以然……”

“嘘！小声点！我听说……可能不是人干的……”

“不是人？难道是妖？或者是……魔？”

“不好说……反正晚上少出门。”

各种传言纷杂，但有用的信息不多。凌云注意到，几处谈论此事最热烈的地方，是城内的几家大型酒楼和坊市入口。他记下了几个常被提及的失踪者名字和大概信息：李大师（元婴后期炼器师）、赵姓采药人（化神初期）、王教头（金丹巅峰，某小家族护卫教头）等。

饮完茶，凌云起身，按照任务指引，前往城中心的“仙盟驻流风城办事处”。仙盟是仙界一个相对松散的跨域联盟组织，主要职能是协调各地修仙势力、发布公共任务、维护基本秩序（尤其在非强大宗门直接控制的区域），天道院与其有合作关系。调查任务有时会需要当地仙盟办事处的协助。

办事处是一座三层石楼，门口悬挂着仙盟的徽记——交织的剑与莲花。进出的修士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凌云亮出身份令牌，很快被引到二楼一间静室。接待他的是一位穿着仙盟制式青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修为在化神中期，自称姓刘，是此地的管事之一。

“原来是天道院的凌云道友，失敬失敬。” 刘管事态度客气，“关于流风城修士失踪案，我们确实已经上报，并请求了支援。没想到是天道院直接派了道友前来，实在是流风城之幸。”

“刘管事客气，职责所在。” 凌云开门见山，“不知仙盟这边，可有什么更详细的资料或线索？”

刘管事请凌云坐下，亲自斟茶，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和几份卷宗。

“这是目前收集到的所有相关信息。” 刘管事将玉简递给凌云，“总共七起确认的失踪案，时间跨度约三个月。受害者修为从金丹到化神不等，职业各异，散修、小家族成员、商铺供奉都有。共同点是：失踪前无明显异常，失踪现场无激烈打斗痕迹，少数现场有微弱的、难以辨识的阴属性能量残留。受害者的人际关系网排查后，未发现明显仇杀或利益冲突指向。”

凌云神念沉入玉简，里面记录的信息比市井传言详细得多，包括每位失踪者的最后一次露面时间地点、修为功法、擅长手段、社会关系排查结果、现场勘察记录（附有简单的能量留影）等。

他仔细浏览，很快发现几个值得注意的点：

第一，失踪地点并不固定。有的在城内自家住所，有的在城外临时洞府，有的甚至是在相对热闹的街区短暂离开后消失。

第二，失踪时间都在夜晚子时前后一个时辰内。

第三，所有失踪者，在失踪前数日内，似乎都接触过与“阴魂”、“古墓”、“幽冥”等相关的事物或地点。比如那位李大师，接了一单修复一件出土古墓阴器的工作；赵姓采药人据说在迷雾沼泽边缘发现过一株罕见的“幽冥草”；王教头则参与过一次对城外一处疑似古战场的探查……

第四，现场残留的微弱能量，经过仙盟的初步分析，带有一种“腐朽”、“混乱”的特性，并非普通鬼气或魔气，也与已知的大部分邪功气息不符。

“这种能量残留……有没有更具体的分析？” 凌云问道。

刘管事摇摇头，面露难色：“我们办事处能力有限，只有基础的鉴别法阵。这种能量残留非常稀薄且不稳定，留存时间极短，最多十几个时辰就会彻底消散。我们尝试捕捉保存，但都失败了。感觉……感觉它像是活的一样，会自主衰减、湮灭。”

活的？自主湮灭？凌云心中一动。这让他联想到逆序污染的一些特性——混乱、侵蚀、难以清除。但逆序污染通常表现为对秩序法则的破坏和扭曲，能量性质更偏向“混乱的侵蚀”，而不仅仅是“阴属性”或“腐朽”。

“除了这些失踪案，流风城近期有没有其他异常？比如天气异象、地脉波动、妖兽异常躁动、或者有无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大量出现？” 凌云换了个角度。

刘管事思索片刻：“异常……经您这么一提，好像确实有。大约从半年前开始，流风城西北方向的‘坠星山脉’深处，偶尔会传来低沉的、像是地脉震动的声音，但很轻微，时有时无。另外，城中近几个月，多了几个兜售‘古物’和‘秘药’的游商，行踪诡秘，但也没抓到他们把柄。还有就是……城里几家供奉祖先的祠堂，有管事报告说，最近夜间祠堂内的长明灯有时会无风自动，火苗变成诡异的绿色，但检查后又无异常。”

古物游商？祠堂异象？凌云将这些信息记下。

“失踪案发生后，城主府和几大家族有何动作？”

“自然是加强了戒备和巡逻，尤其是在夜间。玄风王朝也派了一位元婴巅峰的巡察使过来坐镇了一段时间，但没查出结果，前几日已经回王都复命了。现在主要靠我们仙盟和本地势力维持。” 刘管事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此事若再不能解决，流风城的人心就要散了，商贸必然萧条，对我们仙盟在此地的威望也是打击。”

凌云点头表示理解：“我需要查看几处失踪现场，特别是最近的一两处，能量残留可能还未完全消散。另外，想拜访一下最后接触失踪者的人，或者他们的亲友。”

“这没问题。” 刘管事很配合，“最近的一起是李大师失踪案，现场在西街的百炼坊后院居所，我们已经暂时封锁。李大师的学徒和坊内伙计都可以询问。我带您过去？”

“有劳。”

两人离开仙盟办事处，步行前往西街。流风城禁止寻常修士在城内高空随意飞行，以示对城主府和秩序的尊重。

西街是流风城的工匠和炼器铺聚集区，空气中弥漫着炭火和金属的味道。“百炼坊”算是一家规模不小的炼器铺，前面是铺面，后面连着工坊和居住院落。此时铺面虽然还开着，但生意冷清，伙计们也无精打采。

刘管事亮明身份，带着凌云径直进入后院。李大师居住的是一个独立小院，环境清幽，此刻院门贴着仙盟的封条。刘管事挥手解除禁制，推开院门。

小院收拾得很整洁，正房是起居室兼工作间，侧房是卧室和静室。房间内物品摆放有序，没有丝毫凌乱。工作台上，还摆放着一些未完成的炼器材料和工具，一件形制古朴、布满铜锈的残破灯盏放在显眼位置，应该就是那件需要修复的“出土阴器”。

凌云双目微凝，瞳孔深处有混沌之色流转，同时神识细致地扫描整个院落。在混沌感知和强化后的神识下，他果然捕捉到了一些寻常修士难以察觉的细微痕迹。

空气中，残留着极其淡薄、几乎快要散尽的灰黑色能量丝线，如同被扯断的蛛网，飘散在院落角落和房间的门槛、窗沿处。这种能量给人一种冰冷、粘稠、带着淡淡腐朽气味的感觉。它确实在缓慢地自我消解，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被天地法则自然而然地排斥、净化。

更让凌云在意的是，他在李大师工作台附近，以及院落地面几个不起眼的脚印处（疑似失踪当晚所留），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扰动。

不是大规模的空间撕裂或传送，更像是某种东西“渗透”进来，或者将人“拖拽”进某个夹层或缝隙时，留下的细微涟漪。这种空间扰动同样非常隐晦，且与那灰黑能量交织在一起。

“刘管事，你们勘察时，可曾检测到空间波动？” 凌云问道。

“空间波动？” 刘管事一愣，摇头道，“没有。我们用的探查法阵主要针对能量残留、血迹、神魂碎片等，空间层面的探查……需要更专业的设备和至少领悟了空间意境的修士才能进行。流风城没有这个条件。” 他看向凌云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讶和期待，“凌道友是发现了什么吗？”

“有一点微弱的痕迹，还需要印证。” 凌云没有多说。他走到那件古旧灯盏前，仔细打量。灯盏造型是一只蹲伏的异兽，兽口为灯盏，兽身布满斑驳铜锈和模糊的纹路，散发着一股阴冷、陈旧的气息，确实像墓中之物。但仅此而已，并未感应到特别强烈的阴邪之力或异常波动。

“李大师失踪前，一直在研究这件东西？”

旁边一位被叫进来的年轻学徒，红着眼睛回答：“是的，上使。师父拿到这盏灯已经五六天了，说是客人急要，给的报酬很高。师父前几天都在研究上面的纹路和破损处，失踪那天晚上，他说好像有点头绪了，要再仔细看看……然后，第二天早上我们就发现师父不见了，院子门从里面关着，但人没了……”

“那位客人是什么人？” 凌云问。

学徒摇头：“不知道，是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声音沙哑，交了定金和器物就走了，说十天后来取。我们也没敢多问。”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那个神秘的“古物游商”。

凌云又询问了李大师失踪前几日的行踪、接触的人、有无异常表现等，学徒一一回答，但并无更多有价值信息。

离开百炼坊，凌云又让刘管事带他去看了另外两处相对较近的失踪现场，分别是赵姓采药人在城外的临时洞府（已空），以及王教头失踪前最后被人看见的酒楼附近小巷。

在这些地方，凌云同样捕捉到了那种灰黑色的腐朽能量残留，以及微弱的空间扰动痕迹。而且，他发现这些痕迹的“新鲜”程度，似乎与失踪时间有关，越近期失踪的，残留越明显。赵采药人的洞府因为时间稍久（近二十天），残留已近乎于无，而李大师院中的残留相对清晰。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作案者使用了某种涉及空间手段的方法，将受害者悄无声息地带走，并且这种手段会留下特殊的能量痕迹，但这种痕迹会随时间快速消散。

“不是简单的绑架或仇杀……更像是一种有特定目的、有规律、且掌握了特殊空间隐匿技巧的……捕捉。” 凌云心中有了初步判断。

回到仙盟办事处，凌云向刘管事提出了下一步要求：“我想见见那位求购古灯、蒙面黑衣的客人。另外，最近城内那些兜售古物的游商，烦请刘管事帮我留意和收集他们的信息，越详细越好。还有，今夜子时，我打算在城内几个点以及城外可能的地点进行一些探查。”

刘管事满口答应：“凌道友放心，我立刻安排人手去查访那些游商。至于那位黑衣人，如果他十天后真的出现，我们一定设法将其留下或追踪。今夜是否需要我们仙盟派人配合？”

“不必大规模行动，以免打草惊蛇。刘管事若方便，可随我一同，必要时协助辨识本地情况即可。” 凌云道。他需要个向导，但不想人多碍事。

“好！刘某义不容辞！”

天色渐晚，凌云回到客栈，在房间内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开始梳理思绪。

七起失踪案，受害者皆接触过与“幽冥”、“古墓”相关事物，失踪于子夜时分，现场留有特殊腐朽能量与空间扰动。这像是一种筛选和仪式。

作案者的目的？摄取修士神魂？修炼邪功？进行某种献祭？还是为了收集特定的“物品”（比如接触过幽冥之物的人本身）？

那些游商，很可能是在有意识地散布与“幽冥”、“古墓”相关的物品，吸引特定目标上钩，或者是在……“标记”猎物？

此事是否与逆序污染有关？那种腐朽混乱的能量，与逆序污染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或许是某种变种？或者，是另一种源自“混乱”或“死亡”侧的力量？

凌云回忆着在圣辉研究所和姜衍院长处得到的信息。监督者机制内部有“净化派”，他们在研究甚至利用逆序污染。但净化派的目标通常是秩序侧的世界或生灵，流风城这种偏远的仙界城池，似乎不像是他们的首要目标。除非……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

坠星山脉的异常地鸣？祠堂的绿色鬼火？这些是否也是相关现象？

看来，今夜的重点探查方向，可以放在：一、那些游商可能出没或居住的区域；二、报告有祠堂异象的家族附近；三、坠星山脉方向，尝试远距离感应地脉波动。

子夜将近，凌云换上一身深色便服，悄然离开客栈。刘管事已在约定地点等候，同样身着便装。

“凌道友，我们先从哪开始？” 刘管事传音问道。

“去报告祠堂异象的，势力最大的那一家附近看看。” 凌云道。大家族祠堂通常香火旺盛，若有异象，可能更明显，且家族势力大，或许知道更多内情。

“那就是城北的‘韩家’了。韩家是流风城三大家族之一，有化神后期老祖坐镇，主要经营药材和矿产。” 刘管事引路。

两人收敛气息，在屋顶和阴影中快速穿行，不久便来到城北一片占地广阔的宅院群附近。韩家大宅灯火通明，护卫巡逻森严，但祠堂位于宅院深处独立区域，相对安静。

凌云没有贸然潜入韩家大宅，而是在远处一座较高的建筑屋顶潜伏下来，混沌感知全力展开，遥遥覆盖向韩家祠堂方向。

夜色深沉，月光被薄云遮掩，星光黯淡。韩家祠堂是一座独立的古老建筑，飞檐斗拱，在夜色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

等待了约莫一刻钟，就在子时正点将至未至之时，凌云混沌感知中，捕捉到祠堂所在区域，空间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同时，一股阴冷、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能量，如同潮汐般悄然涌现，虽然很微弱，但比失踪现场残留的要明显得多！

紧接着，祠堂窗户缝隙内透出的长明灯光芒，陡然变成了幽幽的绿色！那绿光跳跃不定，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果然有异！” 刘管事也看到了那诡异的绿光，低呼一声。

凌云眼神锐利，他的感知更清晰地“看”到，那绿光的源头，并非灯火本身，而是从祠堂地下、或者说从与祠堂重叠的某个浅层空间缝隙中渗透出来的！那股阴冷腐朽的能量，也源自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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