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客（2/2）

来了。直接指向“新希望”基地，指向“涟漪之约”系统，试图以“学术交流”和“援助”为名，窥探核心秘密。

维克多的心跳没有丝毫加快，他甚至微微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遗憾与感激的表情：“大师果然目光如炬。那不过是鄙方一些研究者，结合本地森林守护者传授的粗浅生态调和知识，勉强布置的一些用于稳定基地环境、辅助研究的能量场罢了。粗陋不堪，仅是维持基地日常运转已属勉强，恐难入联合会诸位大家的法眼，更遑论应用于前线防御。艾伦大人目前的策略，仍是依托传统防御工事与战士们的勇气。”

他巧妙地将“涟漪之约”贬低为粗陋的日常设施，将功劳推给林精的“粗浅知识”，并再次强调前线是由艾伦负责的传统防御。

梅尔文大师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真诚了些，他轻轻将卷轴放回随从的箱子。“谦虚是美德，维克多先生。不过，面对如此规模的混沌威胁，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希望。”他的目光扫过那三尊被覆盖的构装体，“联合会此行，除了调查，也授权我们在必要时，提供‘有限度的、防御性’的武力支援，以协助稳定局势，保护无辜民众，并为深入研究污染源头创造安全环境。毕竟，彻底理解威胁，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有些研究……可能需要在相对接近源头、干扰较小的环境下进行。”

“有限度的、防御性”的武力支援。接近源头的研究环境。言辞依旧客气，甚至充满了责任感，但其中蕴含的意味，让维克多身后的护卫们都不由自主地将手按在了武器上。空地边缘，那三尊构装体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覆盖的防尘布微微动了一下。

维克多仿佛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紧张，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大师与联合会的责任感，令人敬佩。不过，翡翠梦境的防务与秩序，涉及领主、守护者及本地民众多方权益。任何外部武力的部署与行动，都需与艾伦领主及森林守护者正式协商，并获得许可。此为本地长久以来的惯例，也是避免误判与冲突的基石。在艾伦领主从前线抽身之前，恐怕要委屈大师的队伍，暂驻于此了。当然，学术交流无妨，鄙人会安排人员，陪同诸位在许可范围内进行考察。”

他摆出了程序壁垒和本地规则，既未明确拒绝支援，也未答应任何实质性条件，只是将决定权推给了“正在苦战”的艾伦和“态度不明”的林精，同时划定了活动范围。

梅尔文大师深深地看了维克多一眼，那温和的目光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几秒钟后，他再次微笑颔首：“理应尊重本地规则与程序。那么，在艾伦领主与守护者们做出决定之前，鄙人与同伴们便在此扎营，进行一些外围的基础数据收集工作。也希望维克多先生能代为转达联合会的关切与协助意愿。”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时间不等人。海岸的战士们正在流血，而混沌的侵蚀……似乎并未停歇。”

表面上的和煦暂时维持住了。但空地之上，阳光下的斑驳光影中，无形的暗流却在双方礼貌的微笑与措辞之下，汹涌激荡。维克多知道，这些不速之客，拥有官方大义、雄厚实力和明确目标，他们的耐心绝不会长久。而自己所能依仗的，除了艾伦的防线和莉莉的周旋，只剩下这森林本身的莫测与对方对“星灵遗产”投鼠忌器的可能。

会面在一种看似融洽、实则紧绷的气氛中结束。梅尔文大师带着他的人，退向空地另一侧，开始指挥搭建一个简洁但功能齐全的符文营地。维克多则带着护卫，缓缓退入森林的阴影之中。

转身的刹那，维克多脸上那礼节性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凝重。他瞥了一眼身旁一名擅长气息追踪的护卫，护卫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表示会安排最隐蔽的哨位监视对方一举一动。

森林依旧散发着清新的气息，鸟鸣依稀。但维克多知道，另一场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加致命的战争，已经在这片古老树林的边缘，悄然拉开了帷幕。而他们手中的牌，看上去是如此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