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海岸血战（1/2）

黑礁镇的天空，已经不再是人们记忆中的颜色。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混合了腐烂海藻与硫磺浓烟的暗沉黄绿色，低低地压在头顶，遮蔽了星辰与月光。空气不再带有海风的咸腥，而是充斥着一种甜腻到发齁、却又潜藏着刺鼻酸腐的诡异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喉咙发紧，肺部隐隐作痛。这种气味渗透进衣服纤维、木石孔隙，甚至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成为这片濒死海岸挥之不去的梦魇。

镇子前方，那道由礁石、硬木、夯土与无数心血构筑的防线，此刻正承受着诞生以来最残酷的考验。防护壁垒上日夜不熄的符文灯，光芒在这片污浊的空气中也变得黯淡、扭曲，只能勉强照亮前方翻滚的黑暗。

那不是夜色的黑。那是“淤塞”本身。

粘稠、沉重、仿佛拥有独立意志的漆黑能量潮汐，从原本距离海岸数百米的海域，已经推进到了防波堤下，正以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势头，一浪接一浪地拍击、舔舐、侵蚀着一切。它不像海水那样溅起白色浪花，而是如同无数只沥青构成的、滑腻的触手，无声地攀附上来，所过之处，强化过的硬木发出被强酸腐蚀般的“嗤嗤”声响，刻满防护魔纹的石块表面，符文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碎裂。更可怕的是，这黑色的潮汐并非均匀推进，它会“感知”到防线上的薄弱环节——某处符文磨损稍重，某段木质结构因前几日小规模冲击而出现细微裂痕——然后，那一片区域的黑色浪潮便会骤然加厚、加剧冲击，同时从潮水中分离出拳头大小、散发着更加浓烈恶臭的粘稠“污秽飞弹”，如同有生命的肿瘤般，拖着黑色的尾迹，精准地撞向那些弱点。

防线之上，火把与残余的符文灯在污浊的空气中摇曳，将守军们沾满黑渍、汗水和疲惫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喊杀声、痛苦的闷哼、法术爆鸣的尖啸、木材断裂的呻吟、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能量侵蚀防护层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交织成一曲绝望而惨烈的交响。

艾伦站在防线中段一处加固过的木质了望塔上，这里视野相对开阔，但也成了污秽飞弹重点“关照”的对象。塔身已经布满坑洼和腐蚀的痕迹，防护魔纹的光芒急促闪烁，如同垂死者的脉搏。他身上厚重的皮甲溅满了黑色和暗绿色的不明粘液，脸上被一道飞弹擦过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汗水和污渍，但他仿佛毫无所觉，一双眼睛如同淬火的钢铁，死死盯着下方战况。

“左侧三区！防护符文过载！快补充备用符文板！”他嘶哑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扩音法阵传遍防线左翼，“弓箭手！换装震荡粉末箭，覆盖那片正在聚集的黑色涡流！别让它们形成冲击锋面！”

命令迅速得到执行。几名身上带着伤痕的后备队员抱着沉重的备用符文板，猫着腰冲向左侧一段光芒明显黯淡的壁垒，冒着不时飞来的污秽飞弹，艰难地将新符文板嵌入预留的卡槽。符文板激活的微光暂时驱散了一些攀附上来的黑色粘液。而数十支箭头绑着特制陶罐的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海面上某片旋转速度明显加快的黑色漩涡。陶罐撞击碎裂，内部由林精提供的几种具有强烈震荡和分解特性的植物粉末混合着微量圣银粉尘，轰然爆开，形成一片灰白色的烟尘云。烟尘所及之处，那片黑色漩涡的旋转明显滞涩、紊乱起来，仿佛被无形的手搅动。

“法师队！目标，正前方突破点！烈焰冲击，最大范围！”艾伦再次下令。

防线后方临时划出的安全区内，十余名脸色苍白的法师强打精神，在几名持盾战士的保护下，齐声吟唱。魔力的波动在污浊的空气中艰难汇聚，最终化为一片炽热的火浪，轰向一段正被黑色潮汐集中冲击、木质壁垒已经开始冒烟的防线。火焰与黑色粘液接触，爆发出更加刺鼻的焦臭和剧烈的能量冲突声，大片黑色粘液被焚化、蒸发，暂时遏制了那处的突破势头。但施法的法师们几乎虚脱，两人甚至直接晕厥过去，被同伴拖到更后方。

战斗的残酷超乎想象。这“淤塞”并非无意识的能量泄漏，它表现出一种原始的、却恶毒有效的“战术”。它懂得试探，懂得集中力量，懂得制造和利用弱点。守军们使用的每一种手段——物理冲击、能量焚烧、甚至尝试用柔性引导符文去干扰其能量结构——都只能暂时击退或延缓，无法造成根本性的损伤。相反，防线自身的消耗却在急剧增加。符文板的储备以惊人的速度减少，箭矢和特殊弹药即将告罄，法师们的魔力与精神力濒临枯竭，而最宝贵的，是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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