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暗涌依旧（2/2）

维克多调整了一下单片眼镜，手中习惯性地把玩着一枚暗金色的家族纹章戒指，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清晰，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银星商会主导的那次灾难性钻探，其直接的污染扩散确实因海域的自然稀释和我们建立的前沿隔离带而得到了相当程度的遏制，没有酿成更广泛的生态灾难。表面上看，风波似乎平息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是，这场灾难本身，以及我们为了控制事态而不得不进行的一些有限度的‘公开’干预（以黑礁镇领主府和法师顾问团的名义），反而在王都及周边行省的特定圈层里，给‘黑礁镇近海存在古代能量富集区’的传闻，增添了极其诱人，也极其危险的‘神秘色彩’和‘真实性证据’。”

维克多的语气加重：“银星商会背后的势力遭受了损失，但并未伤筋动骨，他们的贪婪只会被失败的耻辱和更确切的‘宝藏’线索刺激得更加炽烈。我收到可靠情报，不止一家背景更复杂、手段也更隐秘的势力——包括某些与宫廷奥术协会边缘人物有牵连的私人探险公会，以及背景成谜的跨国资源公司——已经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暗中调查那次钻探事故的‘真实原因’和可能遗留的‘有价值发现’。他们的目标不再是盲目的钻探，而是更狡猾、更具针对性的情报收集和渗透。我们黑礁镇的掩护身份，正面临比以往更精细的审视。”

艾伦的影像紧接着开口，他的声音带着海风磨砺出的粗粝感，补充着现实的细节：“维克多大人说得没错。海面上是看起来安静了，没有新的大规模雾气爆发，变异生物的活跃度也下降了。但是，”他指向地图上的灰色阴影区，“我们布设在隔离带边缘和最深处几个点位的高灵敏度被动监测符文，传回的数据一直没消停过。那股‘淤塞感’，或者叫污染场的基底波动，它没有消失，甚至没有减弱太多。它像……像一种慢性的、顽固的潮汐，一直在那低一点，但始终存在，而且活动范围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像滴入水中的墨水一样，向周边更广阔的海床沉积层渗透。只是速度慢到如果不是长期监测，根本察觉不到。”

莉莉的眉头紧蹙起来：“林精那边也有类似的反馈。叶歌前几天提到，森林预警网络对西南方向（近海）的‘持续刺痛感’虽然强度没有显着提升，但感知到的‘范围’似乎比以前更‘模糊’和‘弥散’了。根须智者也曾隐晦地表示，这种来自边缘的、外来的‘不适’，正在以一种缓慢而顽固的方式，试图与森林本身的能量场建立某种……扭曲的‘连接’或‘锚定’，如同藤蔓寻找可以攀附的墙壁。”

艾拉调出她一直在分析的监测数据图谱，展示在光幕上。复杂的波形图中，代表“淤塞”基底波动的是一条持续不断、起伏平缓但异常顽固的暗红色曲线。“看这里，它的波动周期并不完全随机，虽然杂乱，但经过长时间序列分析，能发现一些极其微弱、但似乎有重复迹象的‘模式片段’。这与我们之前‘沉默观测者’行动带回的、关于污染活动存在‘非自然模式’的发现是吻合的。它不像纯粹的自然现象，更像是一种……低效、混乱、但确实存在的‘活动’。”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地图上的红与灰，维克多关于外部觊觎者的警告，艾伦和莉莉关于污染持续且潜在扩散的实证，艾拉数据中那令人不安的“模式”暗示……所有这些，都像无形的冷水，冲淡了近期稳定成果带来的些许暖意。

莱恩的目光缓缓扫过地图，最后定格在东南那个红色问号上。“所以，我们眼前的安宁，并非威胁的消除，而是风暴眼的短暂平静，或者是更深层次矛盾在积累力量时的表象。外部，有更狡猾的秃鹫在盘旋，等待时机。内部，污染的根源未除，它仍在以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边缘，并与禁忌区内那个不稳定的‘锚点’遥相呼应。”

他抬起头，看向每一位伙伴：“我们建立了家园，梳理了知识，找到了与森林共处的方式。但这所有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我们有能力，也有资格，去直面这些根本性的威胁。‘涟漪能源’给了我们动力，‘知识脉络’给了我们方向，‘林精的有限信任’给了我们行动的许可边界。现在是时候，利用我们积累的一切，去做出那个最关键、也最艰难的决策了。”

他指向红色问号：“是继续被动防御，看着污染可能通过某种方式与内部锚点勾连，酿成更大的灾难？还是主动出击，在我们还有选择余地、后勤相对稳固的时候，尝试斩断威胁的根源，或者至少，获取足以改变局势的关键钥匙——比如节点7的基材，或者关于污染本质的决定性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