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是我的人（2/2）
同一时间，慈恩寺，后山废弃塔林。
这里月光难以穿透茂密的古树和残破的塔身，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一座半塌的佛塔地下，已被秘密改造成一个临时的法阵核心。
地面上用掺了朱砂和某种暗红色矿粉的颜料，绘制着一个直径约两丈的复杂法阵，阵眼处摆放着一面气息阴邪的“引魂幡”，四周按照九宫方位，放置着九块不断散发寒气的“九阴血玉”。
百里疾亲自在此督阵，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和紧张。他检查着每一处阵纹，确保没有丝毫差错。
柳氏和她的母亲被安置在法阵边缘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隔间里，两人都被喂了昏睡的药物，柳氏手腕上被划开一道细微的伤口，伤口处贴着一片浸泡过特殊药液的树叶，一缕极淡的、带着彼岸花气息的血液正缓缓渗出，被下方一个刻满符文的玉碗接住。
“公子，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子时三刻，阴气最盛之时，便可启动古法引魂阵，配合圣引精粹，引动主容器体内的印记共鸣。”一名心腹低声禀报。
百里疾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好！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此事若成，圣祖恩赐之下，尔等皆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通天力量！若有差池……”他冷哼一声，未尽之意让周围几名手下都打了个寒颤。
“公子放心！属下等必尽心竭力！”
百里疾走到柳氏身边，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手腕那缕渗出的血线，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力量的渴望。“幽冥彼岸的血脉……哪怕只是稀薄的后裔沾染，也有如此妙用。苏瑶啊苏瑶，你体内流淌着最纯净的传承，却甘愿屈居人下，真是暴殄天物！明日之后，你的一切，都将为我，为圣祖所用！哈哈哈……”
低沉而疯狂的笑声在黑暗的地下空间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
城西别院地下，寂灭祭坛。
暗香阁主依旧站在祭坛前，手中的骨杖抵着地面，闭目凝神，仿佛在与祭坛深处那古老而庞大的意志沟通。
祭坛第二层，又有一颗“养魂珠”被放入凹槽，暗红色的光芒脉动着，使得祭坛散发的寂灭死气更加浓郁。
第三层的黑色幡旗无风自动得更加剧烈，那怨魂低语声几乎连成一片，令人闻之心神恍惚。
持书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躬身道：“阁主，慈恩寺那边，百里疾已准备妥当。城西猎场外围，发现几股不明身份的窥探者，疑似北椋王府或内卫的人，已按您的吩咐，故意露出些许破绽，将他们引向预设的歧路。韩束府上似有异动，私藏兵甲，恐有图谋。”
暗香阁主缓缓睁开眼睛，暗紫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漩涡流转：“跳梁小丑，不必理会。韩束已是将死之人，他闹得越大，越能吸引皇帝和内卫的注意力，对我们越有利。北椋王府的探子……让他们看，只要不靠近核心区域，随他们去。凌寒想试探，就让他试探个够。”
她抬头望向祭坛顶端那空置的王座，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一切……都已就位。只待明日，月过中天，阴极阳生之刹那……圣祖的意志，将踏着混沌的薪火，彼岸的牵引，于此世……重临！”
祭坛仿佛回应她一般，发出低沉的嗡鸣，整个地下空间的寂灭死气如同沸腾般涌动起来！
……
皇宫，御书房。
皇帝还未歇息，面前摊开着内卫最新送来的密报，脸色阴沉不定。
密报上详细记载了通运商行与西域黑教的交易细节，资金流向，甚至提到了几个可能与韩束有间接关联的西域神秘人物。
此外，还有关于城西猎场异常能量波动，以及慈恩寺附近疑似有邪道人物活动的报告。
“韩束……西域邪教……城西……慈恩寺……”皇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和不安。
他隐隐觉得，这些看似分散的事件背后，似乎隐藏着一条无形的线，指向某个更加危险、更加庞大的阴谋。
“传令。”他对侍立在一旁的内卫统领道，“增派人手，严密监控韩束府邸，若有异动，即刻拿下，不必请示。城西猎场和慈恩寺那边……加派两队‘天罡卫’，隐于暗处，静观其变。朕倒要看看，这帝都的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遵旨！”内卫统领肃然领命。
皇帝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独自坐在空旷的御书房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这位掌控帝国多年的老人，第一次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朝堂党争，边疆战事，江湖风波，邪教阴谋……这江山，似乎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凌寒……你到底……是朕的藩篱，还是……另一头更凶的猛虎？”他低声自语，眼神复杂难明。
夜色愈发深沉。帝都城各处，无数心怀叵测或肩负重任的人，都在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等待着那个注定不平凡的子时三刻。
北椋王府内，凌寒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的布置，确认无误后，回到书房，盘膝坐下，开始最后的调息。丹田内，“混沌之种”缓缓旋转，吞吐着天地间稀薄的元气，蓄势待发。
内院静室，苏瑶握着母亲的绢帕和那个玉瓶，闭目凝神，努力沟通着体内的刻印符文，感受着其与帕子、与那缕“神韵”气息之间微妙的联系。
城西猎场外围，墨尘带着“暗羽”精锐，如同耐心的猎人，静静潜伏，目光紧锁着那座如同巨兽匍匐般的废弃别院。
慈恩寺塔林地下，百里疾焦躁而兴奋地踱着步，不时看向刻漏，计算着时辰。
皇宫大内，老皇帝和衣而卧，却辗转难眠。
暗香阁主站在寂灭祭坛前，骨杖高举，口中念念有词，祭坛的光芒越来越盛……
万籁俱寂，唯有夜风呜咽。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子时三刻，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