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风起于清萍（2/2）

凌寒收回手，脸色也微微白了一分。这样精细的辅助，对他心神的消耗同样不小。“不必言谢。你做得很好，对符文的领悟比我想象的更快。不过，这只是开始，要将它真正‘刻印’入你的本源深处，并能在关键时刻自主引动，还需时日和水磨工夫。而且，必须在你本源恢复一些之后进行，否则负担太重。”

苏瑶点头：“我明白。我会继续熟悉它，也会配合调养。”

“嗯。”凌寒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对方转移了地点，仪式虽然中断，但不会停止。留给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你这几日安心在此静修，外面的事，交给我。”

……

就在凌寒与苏瑶为反制仪式做准备的同时。城西，皇家猎场边缘，那座荒废的前朝亲王别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别院表面破败，杂草丛生，但地下却别有洞天。经过暗香阁多年的秘密改造，这里已然成为一个设施齐全、守卫森严的隐秘据点。最深处的密室内，暗香阁主正看着手中一枚微微震动、散发着幽光的黑色晶石，暗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密室内除了她，还有两人。一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气息阴冷死寂，正是之前在百草园主持仪式的持书黑袍人。另一人，却是一身药王谷长老服饰、面容阴鸷的百里疾！只是此刻的百里疾，脸上再无平日伪装出的温文尔雅，只有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阁主，圣祖的意志已经通过‘分魂晶’传来了新的指示。”持书黑袍人声音沙哑，“仪式虽被打断，但‘主引’的血脉共鸣已然被初步激发，圣祖很满意。要求我们尽快完成‘二号地点’的布置，集齐最后的‘辅引’和‘容器’，准备进行‘最终接引’。”

暗香阁主把玩着黑色晶石，轻笑道：“百里公子，你听到了？圣祖对你提供的‘药引’进度，可是颇为关心呢。”

百里疾连忙躬身，语气带着谄媚与急切：“阁主放心！‘辅引’所需的三百童男童女的‘先天纯阴之气’，我已通过谷中渠道，在各地秘密搜罗，最迟五日，便可全部送至此处，以秘法提炼！至于‘容器’……”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那师妹苏瑶，便是最完美的‘活体容器’！她继承了她母亲那特殊的‘幽冥彼岸’血脉，又修炼药王谷正统医道，生机纯净，足以承受圣祖意志的初步降临和力量灌注！只要将她擒来，以秘法激发其血脉全部潜能，再辅以仪式……”

“擒来？”暗香阁主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嘲弄，“百里公子，你那师妹如今可是住在北椋王府，被凌寒严密保护着。你觉得，是你能从北椋王手里把人抢来，还是我能？”

百里疾脸色一僵，急忙道：“那……那该如何是好？没有‘容器’，仪式无法完成啊！”

“圣祖自有安排。”暗香阁主淡淡道，“苏瑶是完美的‘容器’，但并非唯一的‘钥匙’。她体内那被激发的血脉共鸣，以及她母亲留下的‘印记’，本身就已经在为圣祖指引方向。我们要做的，是准备好一切，等待‘时机’到来。当圣祖的意志通过其他方式足够强大，或者当苏瑶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主动’靠近时……”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当然，必要的‘刺激’和‘引导’，也是需要的。百里公子，你师妹那边，或许可以再加点‘料’？比如，让她‘偶然’发现一些关于她母亲‘真正死因’的线索？或者，让她体内的‘印记’因为某种‘同源吸引’而变得更加活跃？”

百里疾眼睛一亮：“阁主高明！我这就去安排！谷中还有几个老家伙知道些当年内情，威逼利诱之下，不难让他们‘吐露’些东西。至于刺激她体内印记……我正好知道一种名为‘引魂香’的古方，配合她母亲遗物上可能残留的气息，或许能起到效果！”

“去吧。记住，要隐秘，要自然。”暗香阁主挥手，“圣祖的耐心，是有限的。若因为你再次搞砸了……”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让百里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是！是！属下明白！定不负圣祖与阁主所托！”百里疾连忙保证，匆匆退下。

密室内只剩下暗香阁主和持书黑袍人。

“阁主，真的不用直接对北椋王府动手？凌寒此子，已成心腹大患。”黑袍人沉声道。

“心腹大患？”暗香阁主轻轻摇头，看着手中幽光闪烁的晶石，嘴角勾起一抹诡秘的弧度，“不，他是圣祖选定的……最完美的‘薪柴’啊。混沌的本源，坚韧的意志，庞大的气运……还有什么比吞噬这样一个人，更能让圣祖的意志彻底降临并稳固的呢？现在对他动手，只会让这块‘薪柴’燃烧得不充分。我们要做的，是添柴，鼓风，让他烧得更旺，然后在最炽烈的时刻……一举收割！”

她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地层和建筑，投向遥远的北椋王府方向：“凌寒，苏瑶……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成长’时光吧。棋盘已经布好，棋子也已落位。最终的盛宴，就快开始了。”

……

北椋王府，书房。

凌寒站在巨大的帝都堪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城西猎场的位置，眼神锐利。墨尘刚送来最新的监视报告，那座废弃别院外围的暗哨数量比百草园多了三倍不止，而且似乎布置了某种干扰感知的阵法或器物，连“暗羽”的精锐都难以靠近核心区域。

“守备如此森严，看来那里果然是关键。”凌寒自语。对方越是严防死守，越说明那里藏着重要东西，或者即将进行重要行动。

他沉思片刻，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写了几封信。一封给秦湘，让她将北境山谷中发现的黑袍人尸体及相关信息，通过特殊渠道“泄露”给朝廷的密探，特别是皇帝直属的“内卫”。韩束不是想找北椋的麻烦吗？那就给他送点真正的“麻烦”看看，看看他与西域黑教乃至寂灭死气的牵连，被摆到皇帝面前时，会是什么反应。

第二封给炎烁，让他伤势稍好便秘密南下，亲自去一趟药王谷所在的区域，不深入，只在周边暗中调查，重点查访与“幽冥彼岸花”、苏瑶母亲来历、以及百里疾近期异常调动资源相关的线索。火焰山在西域和南疆都有影响力，或许能发现药王谷内部人难以察觉的痕迹。

第三封……凌寒顿了顿，落笔写下“赤阳子前辈亲启”几个字。信中简要说明了帝都目前的复杂局面，寂灭圣祖的威胁，以及自己可能需要借助火焰山在对抗阴邪之力方面的经验和某些特殊资源，言辞恳切。赤阳子性情火爆但正直，与他又有一段并肩作战的情谊，是个可靠的潜在盟友。

将信交给墨尘用特殊渠道发出后，凌寒揉了揉眉心。多线作战，敌暗我明，压力确实巨大。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苏瑶静修的方向。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韧性与灵光。

“无论如何，必须护住她，破掉这个局。”凌寒握紧了拳头，眼中混沌之色流转，深邃而坚定。

风起于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