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良言的胎记(1)(1/2)
冰冷的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消毒水残留的刺鼻气息,以及电梯井深处带来的、如同千年墓穴般的腐骨甜腥。更深一层,还有一种……如同无数细小的昆虫甲壳在相互摩擦挤压的、令人牙酸心悸的“喀啦…喀啦…喀啦…”声。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粘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感和金属构件强行啮合的生涩感,正从走廊深处那扇半开着的、标着斑驳红字“清创缝合室”的门内幽幽传来,仿佛门后隐藏着一座正在畸变生长的金属骨山。
林深费尽力气,终于挤出了轿厢,此刻他背靠着冰冷粗糙、布满污迹的墙壁,身体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微微起伏。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肋下撕裂的伤口和左肩焦黑的爪痕,带来钻心的疼痛,肺叶更像是被砂纸摩擦过。右手掌心被金属边缘割破的伤口和电弧灼伤的焦黑区域传来火辣辣的剧痛,每一次握紧都如同攥着一块烧红的炭。更沉重的是左臂,从肩胛到指尖,完全被一种死寂的灰白色覆盖,皮肤呈现出岩石般的质地,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纹,毫无知觉,冰冷而僵硬地垂在身侧,每一次身体的晃动都让它沉闷地撞击在墙壁上。他死死攥着那本张野用生命余烬甩来的护士日志,硬质的封面边缘深深硌入他焦黑刺痛的掌心,那尖锐的痛感如同锚点,勉强将他从失血、剧痛和目睹同伴惨死的巨大眩晕中拉扯回来。
日志上那几行穿透血污、力透纸背的字迹——“携带‘号冷藏箱里又藏着什么足以让“阮”家如此疯狂的东西?是抑制黑血的希望?还是更可怕的秘密?疑问如同藤蔓缠绕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而眼前,从清创室内溢出的“喀啦”声,如同死亡的倒计时,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迫近!伴随着那声音的,是沉重的、仿佛多足金属巨物在光滑瓷砖地面上拖行的粘滞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传来细微的震颤!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是张野残留躯体的最终畸变?还是那吞噬了他右臂、如同活物般的黑色御血液催生出的全新噩梦?
林深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随即又以近乎炸裂的频率狂跳起来。残存的肾上腺素被强行榨出,在疲惫不堪的血管里掀起最后的狂澜。他的右手猛地探向腰间,紧紧握住那块从电梯轿厢里带出来的、边缘被磨砺得异常锋利的断裂金属片。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虚假的、转瞬即逝的安全感。他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和左半身的沉重拖累,用后背蹭着墙壁,竭力向远离清创室门的方向挪动,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死死锁定那半开的、如同巨兽咽喉的门缝。
门缝里一片令人不安的昏暗,只有应急灯惨绿的光线在门框边缘勾勒出模糊而扭曲的轮廓。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浓烈的血腥、腐败组织液特有的甜腥、以及某种浓烈的金属锈蚀和机油混合的怪味——如同有形的浪潮,随着那“喀啦”声和脚步声的逼近,越来越浓烈地拍打过来,几乎令人窒息。
“砰——!!!”
一声沉闷得如同攻城锤撞击的巨响!清创室的金属门被从里面猛地撞开,厚重的门板狠狠砸在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落下!
一个扭曲、蠕动、拖拽着的庞大黑影,如同从地狱熔炉中流淌出的粘稠沥青,从门内“挤”了出来!
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凝固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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