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电梯井骨铃(1)(2/2)
林深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攥紧!他猛地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弓弦,身体更深地缩进电梯门旁的阴影里。右手闪电般探入口袋,指腹紧紧抵住几块锋利的碎玻璃边缘,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病态的清醒。他侧过头,仅用眼角的余光,如同最警惕的猎豹,死死锁住那道虚掩的、渗出更浓黑暗的安全门。
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仅容头颅通过的缝隙。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探了出来,沾满干涸发黑的血痂和灰白色的尘土,几乎看不出原本肤色。他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瘦高,眼窝深陷,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涣散失焦,如同被强光照射后的夜行动物。然而,当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快速扫过空旷死寂的大厅,最终落在靠着电梯门、半边身体覆盖着诡异灰白色的林深身上时——尤其是辨认出林深那件同样破烂不堪、但领口还残留着急诊科标识的白大褂时——那涣散的瞳孔深处,骤然迸发出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的、近乎癫狂的狂喜!
“救…救我!林…林医生!”他喉咙里滚出砂纸摩擦般嘶哑干涩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颤抖,踉跄着几乎是扑进门内,反手死死抵住沉重的安全门板,仿佛要将门外的恐怖彻底隔绝。“王涛…我叫王涛…住…住院部的实习医生…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他急促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手臂上一道不算深的划伤因为身体的剧烈颤抖而再次崩裂开细小的口子,渗出的血珠并非鲜红,而是带着一丝不自然的、近乎墨色的粘稠暗红,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林深仔细一看,只见他白大褂左袖口有三道平行撕裂,边缘异常整齐,绝非挣扎所致,更像是被某种锋利钩爪精准撕开;右裤腿膝盖以下沾染的污迹颜色诡异,呈现出地下室特有的、混杂着浓烈福尔马林刺激气味的青黑色苔藓痕迹,边缘还沾着几粒潮湿的、深褐色的泥点。更关键的是他的呼吸节奏——表面看似因极度恐惧而紊乱急促,但林深凭借急诊医生的敏锐,捕捉到其下隐藏着一丝被刻意压制、维持的平稳基底频率,这种在极端惊恐下反常的生理控制力,绝非普通实习医生所能拥有,更像是经历过严酷训练或非人折磨后形成的本能反应。
“你怎么逃出来的?”林深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手术刀般冰冷的审视,目光如探针般在王涛身上每一处可疑痕迹上扫过。
“我…我躲在配药室最里面的冷藏柜里…”王涛双手抱住头,指缝间露出惊魂未定的眼神,声音带着哽咽和真实的恶心感,“用…用张医生的尸体…盖住了自己…它们…那些没脸的怪物…就在外面…撕碎了李护士…我听见了…骨头被嚼碎的声音…”他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仿佛回忆的画面让他濒临崩溃,手臂上那道墨色血珠顺着小臂滑落,滴在灰扑扑的地面上,形成一小点深色的污迹。
林深沉默着,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张野?那个在危急时刻,奋力将听诊器抛给他的人?一股沉重的悲伤瞬间压下,但立刻被更强烈的警惕取代。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王涛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对生存的原始渴望,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那几部紧闭的电梯门,“电梯…电梯应该还能用吧?我们去一楼…或者…或者去顶楼天台!那里可能有救援…”
“不。”林深打断他,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一楼是黑血和那些东西的巢穴。顶楼…未必安全,可能是绝路。我要去地下室。”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王涛的脸,捕捉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地下室?!”王涛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绝伦的疯话,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布满血丝的眼白异常骇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利,“你疯了?!林医生你绝对疯了!那里是禁区!是医院的坟场!从来没人能活着从那里爬出来!那是…”他像是被自己的话噎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眼神闪烁,语速极快且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强调,“…那是阮家专门处理实验废料和…和失败品的地方!进去的人…都成了那鬼地方的肥料!”话音未落,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瞳孔因瞬间的懊悔和慌乱而急剧收缩,那眼神仿佛在说:糟了,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