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风暴前夜(1/2)
暑气在山林间积郁不散,连风声都带着一股黏稠的燥热。然而,在鹰嘴涧密营之外,一种比酷暑更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正悄然笼罩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山川。接连的损失,尤其是野狼坡运输队被精准伏击、电台被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驻县日军头目龟田少佐的脸上。他不再相信这只是小股流窜的“土匪”所为。
一封加急密电从县城发出,直达新京关东军司令部特高课。几天后,几个穿着普通商贩或农民服装,眼神却锐利如鹰隼、行动间带着明显军事训练痕迹的生面孔,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山区周边的几个重要村镇。他们是特高课下属“樱井”特别行动队的骨干,队长木村中尉,一个以冷静、狡诈和残忍着称的老牌特务。
真正的风暴,在无声处酝酿。第一阵危险的涟漪,在一个叫靠山屯的边缘村落外漾开。
王老蔫手下的侦察员“山猫”,像往常一样,扮作采药的哑巴,在屯子外围的山梁上活动,观察着通往屯子的各条小路。他的任务不仅是警戒,还要留意是否有陌生面孔在打听关于山里的消息。这天晌午,他注意到屯子东头那家唯一的、兼卖杂货的茶棚里,坐着一个陌生的货郎。那人穿着寻常,担子里的货物也没什么特别,但他和屯里人搭话时,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扫过对方的手掌和肩颈——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印记,也是辨别是否常拿枪的细节。
山猫心中警铃微作。他没有靠近,而是利用地形,远远地监视着。傍晚,那货郎离开茶棚,却没有沿着大路出山,反而拐进了一条通往更深山里的、只有猎户才走的小道。
消息通过秘密渠道迅速传回鹰嘴涧。王老蔫脸上那道疤在油灯下微微抽动。“是冲着我们来的。不是一般的伪军探子,是行家。”
“暗箭”小组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的任务不是硬碰硬,而是“驱离”和“清除”。在另一个屯子,鹞子伪装成走亲戚的村民,巧妙地在一个疑似特务落脚的空房子里,留下了几件“不经意”遗落的、带有明显抗联痕迹的破旧物品(实则是故意布置的诱饵),并让一个绝对可靠的“堡垒户” “偶然”地向伪保长透露,前几天夜里似乎看到有带枪的人往相反方向的深山去了。
这是一场猫鼠游戏,在阴影中进行,没有枪声,却步步杀机。
然而,对手同样老辣。木村并没有被这些小把戏完全迷惑。他手下的一个便衣,在试图收买一个经常进山采药的老药农时,被老药农的儿子——一个刚加入民兵不久、血气方刚的青年发现。青年担心父亲安危,又恨极了这些鬼子的走狗,竟在没有请示的情况下,当晚带着两个要好的民兵伙伴,埋伏在那便衣返回驻点的必经之路上,想用柴刀结果了他。
他们低估了对手。那便衣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日军宪兵,虽然被偷袭受了伤,却反应极快,鸣枪示警,并反手刺伤了一名民兵。枪声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暴露了民兵的存在。等王老蔫带人赶到时,只看到地上的一滩血迹和搏斗的痕迹,那名受伤的便衣和闻声赶来的其他特务已经撤离,那名冲动的青年民兵和受伤的同伴也被俘失踪。
第二天,两个屯子之间的山沟里,发现了三具被折磨得面目全非、最终遭枪决的尸体。正是那失踪的青年民兵和他的两个伙伴。敌人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宣告了他们的存在,也发出了赤裸裸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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