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断腕之择(2/2)
老柴头颤抖着,从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山寨最后的一点硬通货——二十几块磨损严重的银元。这是他们最后的买命钱,也是托付弟兄性命的押金。
“我去北面黑熊沟找老葛!”铁柱抓起布包,揣进怀里,又拿起那本按满血手印的账本,“这个,就是凭证!”
“我也去一个方向!”王老蔫也挣扎着站起来,他肩胛的伤还在渗血。
“不,老蔫叔,你留下,寨子……还需要你坐镇。”铁柱按住他,目光转向那些重伤员,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重伤员中,伤势相对最轻、意识还清醒的王老蔫(此王老蔫非骨干王老蔫,或是笔误,应为另一重伤员),似乎明白了最终的命运。他看着铁柱,又看看其他重伤的弟兄,脸上露出一丝惨淡却平静的笑容。他颤抖着,将自己胸前那个写着名字、用于识别身份的小木牌,一把扯了下来,用力掰成两半,扔在地上。
“柱子……铁柱兄弟……”他声音虚弱,却异常清晰,“别……别为难……带着我们……是累赘……给我们……留颗手榴弹……就行……不能……不能让鬼子……抓活的……”
这话像一把尖刀,捅进了每个人的心窝。棚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铁柱眼圈通红,重重点头,从所剩无几的弹药里,分出几颗手榴弹,郑重地放在几个还有意识的重伤员手边。
事不宜迟。铁柱亲自带着两个机灵的队员,背着一点干粮和那包银元,顶着越来越大的风雪,朝着北面黑熊沟的方向摸去。一路上,他们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可能的鬼子搜山队,又要寻找孙老爷子描述的那条几乎被积雪掩埋的兽径。
深夜,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孤零零坐落在山坳里的木屋。敲开门,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眼神警惕如老熊的汉子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柴刀。他就是老葛。
铁柱没有多余的话,直接亮出那本摊开的、布满血手印的账本,又将那包沉甸甸的银元塞了过去。“葛大叔,我们是黑瞎子沟的,打鬼子的。有几个重伤的弟兄,实在走不动了,想托付给您,给条活路。这点钱,不成敬意……”
老葛的目光扫过那些刺目的血手印,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元,沉默了良久。屋子里,他的婆娘和一个半大的小子,也紧张地看着外面。最终,老葛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了门,沉声道:“……抬进来吧。这年月,能信得过的人,不多了。”
铁柱心头一热,知道这事儿成了。
与此同时,王老蔫(骨干)也派出了另外两组人,带着剩下的银元和同样的血书凭证,分别前往西边和东面。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山寨那片新起的坟茔前,独眼龙的坟头,不知被谁,悄悄放上了一碗还冒着微弱热气的稀粥。远处的林子里,似乎有衣角飞快地闪动了一下,消失在了风雪中。
处理伤员后事的间隙,老柴头在整理石头的遗物——那杆保养得极好的三八式,和一个他随身携带的小布包。布包里除了几发子弹,还有一块折叠整齐、边缘已经磨损的粗布。老柴头下意识地打开,发现上面用木炭画着一些奇怪的、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像是地图,又不像,指向某个未知的区域。
他愣了一下,觉得这玩意儿不寻常,赶紧收好,准备等铁柱回来交给排长定夺。
重伤员如同沉重的包袱被暂时卸下,队伍获得了喘息之机,却也付出了离散和信任的代价。而那碗莫名出现的粥,和石头遗物中神秘的地图残片,又为这支濒临绝境的队伍,蒙上了一层新的、未知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