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归藏之渊与齿轮印记（1/2）
灰白的气息并非物质，而是规则本身的逆向湍流。坠入“万物归藏之井”的瞬间，凌薇感觉自己的存在被彻底拆解了——不是物理层面的撕裂，而是构成她意识、记忆、力量乃至“自我”概念的每一个规则节点，都被这股源自万物终结与起始源头的洪流强行冲刷、检验、并试图拖拽向某个最终的“归处”。
痛苦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创伤，那是一种存在根基被撼动的、无可名状的虚无恐惧。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本被投入碎纸机的书，每一页、每一个字都在被不可抗拒的力量剥离、打散。就连体内那点灰白的“归墟律动”，在这真正的源头气息面前，也如同小溪汇入大海，瞬间被同化、牵引，差点脱离她的掌控，将她彻底拖入那永恒的“归藏”之中。
“凌薇！坚持住！”云笈的意念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虽然同样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却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核心频率。她的数据灵体结构在这种纯粹规则层面的冲刷下，反而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数据可以被重组，灵光可以被压缩，只要最核心的“记录者”与“守护者”意念不散，她就能不断重塑自身，甚至尝试解析周围这毁灭性洪流的规则编码。
正是云笈这道坚韧的意念，让凌薇那即将涣散的自我认知猛地一紧！
不！我还不可以在这里被‘归藏’！
求生的本能，对真相的执着，对同伴的责任，对第七席和“织网”的愤怒……种种强烈的情感，混杂着她对新获得力量的初步理解，如同最后一根缆绳，死死地锚定了那即将崩散的“我”。
她不再抗拒那股将她“拆解”的力量，而是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尝试——模仿云笈的适应性，主动引导体内那点“归墟律动”，去同步、共鸣周围灰白洪流中，那些相对平缓、有序的部分！
既然这是“归墟”的源头，既然她体内有源自此处的碎片，那么，或许她可以找到一丝共存的频率，而不是被彻底吞噬！
“归墟律动”在她的意志下，从激烈对抗转为小心翼翼的试探与调整。她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化作了这灰白洪流中的一尾游鱼，不再硬顶逆流，而是顺着水势的纹理，寻找那可能存在的、通往深处的安全路径。
这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被彻底同化。但渐渐地，她确实捕捉到了一些规律——洪流并非完全均匀，其中存在着无数细微的、如同血管或经络般的规则脉络，有些脉络散发着纯粹终结的死寂，而有些则蕴含着终结之后、那一点孕育新生的微弱生机。
她引导着自身的律动，艰难地附着在一条相对“温和”、带着些许生机感的脉络边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同时，她向云笈传递意念：“云笈！寻找规则脉络！依附上去！解析它的流向！”
云笈立刻照做，数据流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混乱中捕捉着与凌薇指引相似的脉络波动。很快，她也找到了一条，并将自身数据结构临时调整，与之“同步”。
下坠（或者说随波逐流）的感觉并未停止，但那种被彻底拆解湮灭的危机感大为缓解。她们如同两片特殊的落叶，沿着这灰白洪流中特定的“脉络”，向着无法预测的深处漂流。
不知漂流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周围的灰白景象开始出现变化。不再是纯粹的规则湍流，而是逐渐浮现出一些凝固的、如同记忆化石般的景象碎片：
——无尽黑暗中，最初一点灰白光芒的诞生与膨胀……
——光芒分化，清浊分离，规则初定，“光”与“暗”的雏形显现……
——“暗”之深渊（最初的归墟）平静地接纳着万物衰亡的余烬，并将其转化为滋养新生规则的养分……那是真正的、平衡的“归藏”……
——然后，景象骤然扭曲！一道污秽的、仿佛来自维度之外的漆黑色裂缝，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暗”之深渊的一角！某种充满恶意与侵略性的未知存在（或力量）渗透进来，污染了部分“归藏”之力，使其异变为充满吞噬与毁灭欲望的 “影”……
——“光”之阵营的恐慌与分裂，战争的爆发……
——部分未被污染的“归墟”本源被强行剥离、封印，以隔绝“影”的侵蚀，但也因此破坏了完整的循环……
——那些剥离出的本源，有的被用于研究（可能演变为后来的“归墟之力”应用研究），有的则被封印在类似此处的遗迹中，成为“归藏之井”……
——景象碎片中，还闪过一些模糊的、与“未竟之约”符文风格相似的古老文明身影，他们似乎在尝试修复损伤，建立新的平衡，但最终失败了……
这些碎片信息量巨大，且直接验证了之前在“平衡之间”获得的关于“光暗失衡”与“影蚀”起源的猜测！甚至更加直观地展现了“归墟”被污染的过程！
凌薇心中震撼。这口“井”，不仅是一个遗迹，更像是一个记录了宇宙最初创伤与失衡根源的“记忆库”或“伤疤”！
就在她沉浸于这些信息时，她们所依附的这条“脉络”，流速突然减缓，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由更加凝实的灰白规则构成的“平台”或“气泡”。
脉络将她们轻柔地“吐”入了这个气泡之中。
脚踏实地的感觉再次传来，虽然脚下仍是流动的灰白规则，却稳固异常。气泡内部空间不大，直径约百米，边缘是不断流转的灰白壁障，隔绝了外部的狂暴洪流。气泡中心，悬浮着几块巨大的、表面光滑如镜的灰白色“石碑”，石碑上没有任何符文或文字，却散发着与刚才景象碎片同源的、记录着古老信息的波动。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石碑的基座旁，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穿着与洞外那两个灰色人影相似防护服的尸体！尸体已经干瘪，防护服破损严重，似乎经历了激烈的战斗或能量冲击而死。旁边散落着一些损坏的设备和武器，还有几个被强行撬开、内部空无一物的金属容器，容器上烙印着那个简陋的 “齿轮与骷髅” 图案。
“是那些人的同伴！他们先下来了，而且遭遇了不测！”云笈警惕地扫描着四周。
凌薇走近一具尸体，仔细观察。防护服样式确实一致，但更加陈旧，破损处露出的尸骨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仿佛被“归藏”之力侵蚀过。死亡时间应该不短了。
“他们来这里寻找‘钥匙’……还带着容器，显然是想带走什么。”凌薇分析道，“但从现场看，他们似乎触发了什么防御机制，或者遭遇了井内本身的危险。”
她将目光投向那几块灰白石碑。石碑表面如同镜面，清晰地映照出她和云笈的身影，但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凌薇尝试将一丝意念探向石碑。
石碑镜面般的表面微微荡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紧接着，一段清晰的、并非画面而是直接意念传递的信息流涌入她的意识：
“后来之访客，若汝身负纯净‘归藏’之息，而非‘影蚀’之秽，可获知以下：”
“此地，乃‘初代葬仪者’文明为封存未被污染之‘归墟本源样本’及记录‘失衡之殇’所建‘记忆回响之间’。”
“‘钥匙’有三：一为‘平衡之心’（理念认同），二为‘纯净之息’（未被污染的归墟关联），三为‘真实之证’（携带未被篡改的古老记录）。汝已具备前二者。”
“‘真实之证’，即‘未竟之约’完整碑文或‘星痕’持有的‘初始观测日志’。持证触此碑，可开启通往‘归藏核心’之径，获知关于‘污染源头’及‘修复可能’之深层信息。”
“警告：核心信息蕴含极高规则负荷与精神污染风险，非三重‘钥匙’齐备者，强行接触将导致存在崩解或‘影蚀’侵蚀加剧。”
“此前闯入者（指地上尸体），携带有微弱‘影蚀’污染之器物，触发净化机制而亡。其试图盗取之本源样本，已由防御系统转移。”
“汝之同伴（指向云笈），身负‘星痕’印记及‘未竟之约’信息碎片，可视为不完整之‘真实之证’。然欲开启核心，仍需完整碑文或日志。”
信息清晰明了！原来如此！“钥匙”是三种条件，而非实体！那些“齿轮与骷髅”的人，携带了被“影蚀”污染的东西（可能是从别处找到的“归墟”相关遗物），所以触发了防御机制被消灭。而她和云笈，因为拥有“平衡之心”（理念）、“纯净之息”（她体内的归墟律动），以及云笈身上的“星痕”印记和“未竟之约”碎片（不完整的“真实之证”），所以被允许进入这个安全区，并获得信息。
“他们要找的‘钥匙’，其实就是进入核心区域的资格。”云笈恍然，“但他们走错了路，或者被误导了。”
凌薇点头，心中却更加沉重。这说明，除了第七席和“织网”，还有第三方势力（“齿轮与骷髅”）在寻找与“归墟”和古老平衡相关的秘密，而且手段激进，甚至可能已经接触过“影蚀”污染！他们是敌是友？与星轨提到的“裁决者”是否有关联？
“我们无法开启核心，”凌薇看向云笈，“但至少知道了‘钥匙’的真正含义，以及‘初代葬仪者’这个文明的存在。‘星痕’持有的‘初始观测日志’，很可能就是完整的‘真实之证’之一。我们必须尽快联系星轨，确认这一点。”
就在她们准备设法离开这个“气泡”，寻找返回路径时，异变突生！
气泡边缘那灰白的壁障，突然剧烈震荡起来！仿佛有巨大的力量正在从外部撞击、挤压这个相对稳定的空间！
“怎么回事？”云笈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凌薇感知向外延伸，脸色一变：“是井内的规则洪流……在被人为地扰动和汇聚！目标……就是我们这个气泡！”
紧接着，一个冰冷、带着机械摩擦感的宏大声音，直接穿透了壁障，回荡在气泡空间中：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信号：未完全污染之‘归墟关联体’、‘星痕印记携带者’。符合‘二级回收/清除’标准。执行捕获协议。”
“识别代码确认：行动单位——‘织网’，‘裁决者’序列，编号：裁-冥河。”
气泡的壁障在声音响起的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漆黑力量，如同利刃般，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之外，并非井内的灰白洪流，而是一片粘稠、黑暗、不断蠕动、散发出绝对冰冷与毁灭气息的虚空！虚空中，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阴影，正缓缓将“目光”投向气泡内部！
那阴影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由无数断裂的规则锁链、扭曲的数据流、以及凝固的黑暗构成的不定形聚合体。在其“中心”位置，一颗缓缓旋转、内部仿佛囚禁着亿万哀嚎灵魂的暗红色棱晶，如同独眼般，锁定了凌薇和云笈！
仅仅是“看”到它，凌薇就感觉到灵魂冻结，体内的“归墟律动”传来剧烈的排斥与恐惧，而云笈的数据流更是瞬间陷入紊乱！
“‘裁决者’……裁-冥河！”云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它……它竟然能直接追踪进入‘归藏之井’？！而且它散发的力量……好恐怖！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织网’单位都要强大无数倍！”
凌薇也感到了致命的威胁。这个“裁决者”的层次，绝对超越了她们之前遭遇的所有敌人！它甚至能干扰“归藏之井”内部的规则，直接定位到她们所在的安全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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