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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苍云前传II(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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袏赭却越发刚硬。他在樊师次年“清明法会”上,面对麾下万千修士与子民,凛然宣告:“樊师之地,清浊自分,善恶有报。道心之洁,不容玷污;旧恶之迹,不容粉饰。凡我治下,当以‘承担’为骨,以‘坦荡’为魂。外间混淆之法,于我樊师,视若无物!”

声浪合着樊师凛冽纯净的灵气,冲霄而起,其势决绝,毫无转圜余地。他下令加强对边境的巡查与身份甄别,悬赏揭发隐匿邪修,樊师的氛围,在原有的秩序井然之上,更添了几分肃杀与警惕。

卫狰忠实执行着每一条命令,冷硬的脸上唯有认同。

唯有少数亲近者,能察觉袏赭眼底深处,那偶尔掠过的、对某种遥远过往阴影的深沉厌恶。

制裁的降临,依旧无声,却比雷霆万钧更为可怖。

那是一个樊师罕见的、略显阴郁的午后,天光透过薄云,显得苍白。

袏赭正在涤尘堡深处的“静思寒潭”边。潭水幽深冰冷,能镇心魔,澄识海。

他刚结束一轮对《清心斩业咒》的研习,周身气息越发纯粹冷冽,不沾半点暖意。

最初的征兆,是“侵染”。并非污秽之气,而是一种温和却无孔不入的“异样道韵”,悄然渗透樊师原本铁板一块的灵机秩序。

这韵律中带着宽恕、包容、乃至某种刻意模糊界限的柔软,与他所秉持的绝对分明、因果必报的道心,产生了根本性的抵触。

紧接着,他感到自己对樊师境内“善恶”、“清浊”那纤毫毕现的感知与界定权,被一种宏大而模糊的意志悄然覆盖、稀释。

他骤然睁眼,眸中寒光如实质,一步踏出,已至鉴心台巅。

苍穹之上,景象诡谲。

没有天罚之雷,没有讨逆之师。

极高极远处,那原本清朗的天幕,仿佛化作了半透明的、巨大的“法理之幕”。

幕上显现的,并非攻击性阵图,而是一幅缓缓流转的、充满象征意义的“画卷”。

画卷中央,是朦胧柔和的光,代表着敕令中的“宽恕”与“新生”;光晕边缘,无数细微的人形光影,正从黯淡污浊中挣脱,褪去旧貌,融入那片柔和光里,其过往痕迹则在光影变幻中被巧妙遮掩、淡去。

整个“画卷”散发着宏大、悲悯、却又带着强制性“统一”意味的法则波动——那是王朝意志对“矫正”与“遮蔽”权力的绝对宣示,是对“非黑即白”审判观的直接否定。

这“法理天幕”无声降下威压,直接作用于“界定权”与“执行权”。

樊师上空,那由袏赭道心与铁律共同维系的、清晰分明如冰晶的“清浊天鉴”,开始剧烈震荡,镜面般的结构上出现无数细密裂纹,映照出的万物善恶界限变得模糊、扭曲,最终发出一声仿佛琉璃心碎般的清鸣,彻底崩散,化为无形光尘。

袏赍长啸,啸声中再无往日冰冷漠然,充满了被触犯根本信念的惊怒。

素白道袍鼓荡如帆,他并指如剑,指向苍穹。

体内那历经千锤百炼、以“明辨是非、严惩不贷”为道基的纯净而锋锐的灵力,沛然涌出,化作一道巨大无比、凝练如万古玄冰的森寒剑意,冲天而起!

这剑意,是他道心的外显,是他对“绝对公正”与“彻底承担”理念的终极坚持,誓要斩破那模糊善恶的天幕!

冰寒剑意刺入那流转的“法理画卷”,却如同利剑斩入无边柔水,又如坚冰投入温吞熔炉。

剑意中极致的“分明”与“冷厉”,被画卷中浩瀚的“包容”与“模糊”之道韵包裹、消融。

那足以冻结神魂、斩断业力的森寒,仅仅让画卷的流转出现了片刻的凝滞与涟漪,便被那代表王朝集体意志的、更高层次的“调和性法则”所中和、化解。剑意崩散,反噬之力如潮倒卷。

“哼!”袏赭身躯剧震,踉跄后退,面如金纸,一缕鲜红血线自紧抿的唇角溢出,那血色落在鉴心台白玉地面上,竟迅速失去光泽,变得黯淡。

他周身那冷冽纯粹的灵光急速黯淡下去,与樊师天地灵机那种基于严明律法而产生的共振与掌控,被强行剥离、中断。道基传来碎裂般的痛楚,境界开始不稳下滑。

真正的“制裁”随之而来。

天幕画卷投下柔和的、却无可抗拒的辉光,笼罩涤尘堡及樊师诸多律法枢纽。

辉光中,流淌下无数细微的崭新符文,它们如春雨,似尘雾,悄然渗透。

在这辉光沐浴下,涤尘堡开始“变化”。原本莹白剔透、象征毫无瑕疵的玄玉墙体,光泽变得内敛柔和,边缘似乎不那么锋利分明。

堡中那些铭刻着严苛律条、过往惩处案例的石碑玉简,其上的字迹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整个涤尘堡的气质,从一座象征着绝对审判的冰冷圣殿,悄然向一座略显古朴、甚至带上一丝“人情味”的普通修行府邸退化。

与此同时,樊师大地上,那套基于袏赭“善恶分明、因果必报”理念构建的、极端清晰的侦查、揭发与惩戒体系,其核心法则被修改、软化。

曾经清晰无比的善恶边界,在律法层面被有意识地设置了一些缓冲与灰色地带。天地间那股凛冽如刀的“清肃之气”,渐渐被一种更显平和、却也更为复杂的氛围所取代。

袏赭跌坐于地,素白道袍沾染尘埃,昔日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

他试图运转心法,稳固道心,却发现那曾坚如磐石的“绝对公正”信念,正被那无处不在的“调和”法则侵蚀、动摇。

耳中仿佛听到樊师各地,旧有律令在执行时遇到的滞涩与争议之声,听到一些曾被他严厉镇压的势力发出的、压抑已久的复杂叹息……他构筑的“绝对清白”世界,正在他眼前崩塌、重构。

苍穹上的“法理天幕”,在完成对樊师法则基调的“修正”后,缓缓淡去,最终消隐于无形,仿佛只是一场宏大而沉默的布道。

风,真实的、不再被“清浊之念”过滤的山风,吹入樊师,带来远方尘土、腐烂落叶与新芽混杂的、复杂的气息。

袏赭怔然望着自己变得有些陌生的双手,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试图紧握“绝对分明”却最终滑脱的虚无感。

卫狰默默来到他身侧,那冷硬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茫然的裂纹,手中捧着一卷来自王朝新设“涤瑕司”与“弘法院”联合签发的玉简,声音干涩:“世子……中枢谕令。

修正樊师相关律法实施细则,与《涤瑕归真敕》精神不符者,一律以敕令为准。增设‘心迹鉴察使’,独立于封地律司之外,专司相关事宜。

您……尊位如旧,然樊师‘善恶审定’‘律条解释’之最终权,收归‘弘法院’复核……敕令,已全面推行。”

袏赭没有去接那玉简。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空无一物却仿佛依旧残留着那“调和”天幕余韵的苍穹。

他知道,自己坚持的道,连同那建筑在此道之上的无上权柄与精神支柱,已一同被裁定为“不合时宜”。

他从那黑白分明的审判高台跌落,坠入了一个善恶边界模糊、需要容忍“污点”与“秘密”、充满暧昧与无奈的尘世。

涤尘堡依旧巍峨,却已不再是昔日那座纤尘不染、令罪恶无所遁形的白色巨碑了。

山风呜咽,卷起尘埃,也吹动了堡外新立的“心迹鉴察署”门前,那面绣着柔和云纹与天平图案的杏黄色旗帜。

旗帜在复杂难言的风中,轻轻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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