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枯萎的山茶花(2/2)
她清楚,这甚至不是“危险”的信号,而是比死亡通告更彻底的色彩——终结,与永诀。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长了。店内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细微的嗡鸣,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第一声闷雷滚过天际的低沉回响。
杨兰就那样站着,低着头,看着那束花。她没有哭,没有叫,甚至连肩膀都没有颤抖。
她只是伸出右手,用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指,极其缓慢、极其稳定地,拿起了那束花。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碰碎了什么,又仿佛那花有千钧之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花店王姐。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干涸的深井,所有的惊涛骇浪、撕心裂肺,都被死死封冻在了那层平静的冰面之下。
她甚至对王姐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比哭更让人心碎的、苍白而空洞的“微笑”。
“谢谢王姐。”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路上小心…”
王姐的眼底迅速闪过一丝不忍和痛色,她不敢再多看杨兰一眼,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里似乎哽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快步离开了店面。
萧雨晴停下了收拾的动作,她看着杨兰和她手里那束花,又看向苏然,眼中充满了不安与询问。
苏然对她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给她传音解释了起来。
几乎就在花店王姐离开后不到五分钟,店门外再次传来急促而稳重的脚步声。
是白天的周正去而复返。
他的表情与下午来时截然不同,没有了丝毫伪装的轻松和熟络,只有一片冷硬的、属于职业的严峻。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他一进门,目光如电,首先锁定了依旧坐在原位的苏然和站在桌边的萧雨晴,瞳孔瞬间收缩,锐利如刀!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和一股凛然的压迫感,右手再次下意识地按向了后腰。
店内的空气,因他这句话和他浑身散发出的紧绷敌意,骤然降至冰点。
连趴在桌上熟睡的小云,似乎都感应到了什么,不安地轻轻动了一下。
杨兰猛地抬起头,看向周正,又惊慌地看向苏然和萧雨晴,嘴唇翕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被巨大的悲痛和突如其来的紧张扼住了喉咙。
萧雨晴下意识地站起身向前半步,隐隐将睡梦中的小云挡在身后,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一个本能的防御姿态。
苏然却依旧坐着,只是缓缓转过头,平静地迎上周正那双充满审视、警惕甚至带着一丝杀气的眼睛。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有雨点开始零星地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密而急促的“啪嗒”声,更衬得店内的寂静令人窒息。
“我们不是坏人。”苏然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周正的敌意。
周正的目光在苏然脸上、身上迅速扫过,又瞥了一眼萧雨晴那不自觉流露出的防御姿态,心中的警报升至最高点。
这两个人,在这个敏感得不能再敏感的时间点,依然滞留在此。
无数危险的猜测在周正脑中翻滚。
外面的雨开始下大,密集的雨声哗哗作响,远处雷声隆隆。
他必须立刻控制局面,转移杨兰母女,而这两个身份不明、行迹可疑的陌生人,成了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和威胁!
周正向前逼近一步,一手按在后腰,另一只手“刷”的一声。
他展开了自己的警官证在二人眼前,气势逼人:“两位,有些情况需要你们配合说明。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件。”
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属于国家暴力机关在面对重大嫌疑时的威严。
萧雨晴眉头蹙起,看向苏然。
苏然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正,看了大约两三秒钟。在这短短几秒里,他似乎权衡了很多东西。
他可以直接带着萧雨晴离开,周正拦不住,外面的雨夜和边境的复杂地形也困不住他。
但那样做,可能会让本就紧张的官方保护力量产生误判,甚至可能打乱他们的部署,反而将杨兰母女置于更不可测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