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弑神17(2/2)
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抽离的画布颜料,从凝固状态“融化”成纯粹的光与色,向着战场中心、向着银躯所在的位置汇聚。
银躯站在原地,双臂微微张开。
暗银纹路在体表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流转,那些纹路不再是简单的装饰或防御结构,而是变成了某种“接口”——
连接着这具身体内部,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属于星云触觉本体的规则权限。
“以此界历史为基,”银躯低语,每个音节都引发空间震颤,“以众生记忆为材。”
“构筑——”
瞬间,汇聚而来的光与色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展开”。
就像一幅无限长的画卷在眼前急速铺陈,就像万千个不同时代的建筑蓝图在三维空间中叠加、融合、重构——
大地在隆起。
不是简单的土石堆积,是地质层在规则驱使下,以违背百万年自然演变的速度疯狂堆叠、塑形。
粗粝的岩基从焦土中拔起,表面流淌着熔金般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固化的大地脉动,每一道纹路都记录着这片土地自远古至今承受的每一次规则冲击、每一场战争创伤、每一滴浸透的鲜血。
岩基之上,巨柱林立。
那些柱子绝非单一文明的建筑风格能概括——有些柱身雕刻着圣焰十字的炽天使浮雕,羽翼却在半途化作自然之语的翠绿藤蔓;
有些柱子表面覆盖着万机之灵的幽蓝数据流,数据流中却又浮现出永眠教团的灰暗咒文;
有些柱子通体由清虚道的太极玉石构成,但阴阳鱼眼处却旋转着哈迪尔的暗金戒律符文......
矛盾。
冲突。
却又在某种更高层级的“强制和谐”下,被粗暴而瑰丽地糅合在一起。
柱子支撑起穹顶。
那穹顶并非实体,而是一片不断变幻的“历史天幕”——
某个瞬间显现为哥特式肋拱,下一瞬化作东方斗拱叠涩,再一瞬又变成机械文明的几何网格结构。
天幕之上,流淌着七彩的奥法斯之脐能量残光,那些光如同活物般游走,时而凝聚成已逝神灵的模糊面孔,时而散作亿万生灵挣扎嘶吼的剪影。
殿堂在扩展。
以银躯为中心,半径数公里的战场废墟被彻底覆盖、重塑。
焦土化作镶嵌着各色能量结晶的黑曜石地砖,每一块地砖都隐约倒映着曾在此湮灭的某个生命最后的时刻。
断裂的兵器残骸漂浮而起,在半空中拼接、变形,化作悬挂在殿堂四壁的“战勋纹章”——
那些纹章无声讲述着圣焰与永眠的惨烈对冲、自然与万机的规则侵蚀、以及哈迪尔秩序蓝图碾压一切的冰冷轨迹。
甚至连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死者残魂,都被某种力量温柔地“攫取”,化作殿堂角落摇曳的银色烛火。
烛光中,依稀可见生前面容,他们沉默地燃烧,提供着微弱却持续的光源,也提供着这座殿堂所需的、“生命逝去”这一概念的重量。
而这宏大重构的焦点,殿堂的绝对中心——
银躯身后,大地隆起一座九层高台。
高台并非直线上升,而是螺旋盘绕,每一层台阶的材质、纹饰都截然不同,分别对应着此界历史中某个短暂璀璨或漫长黑暗的时代:
青铜时代的粗犷兽纹、魔法纪元的元素符文、机械黎明期的齿轮咬合、神权鼎盛时的圣徽云纹......
而在高台之巅,王座正在成型。
它并非由金银珠宝铸就,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物质”。
王座的基座,是一团“凝固的星云”——
微小如尘埃的银色光点以绝对精确又绝对混沌的方式悬浮、旋转,构成不断变幻的星璇与星轨,那是银躯本体存在形式的微缩映射。
星云基座之上,生长出由“悖论几何”构成的骨架。
那些结构违反一切欧几里得定理,在三维空间中展现着高维度的扭曲与自指,肉眼注视稍久便会感到逻辑眩晕,但对于银躯而言,这是比任何曲线都更舒适的支撑。
骨架表面,覆盖着“流动的规则”。
哈迪尔的戒律符文、七神的权柄纹章、崈御武道意志刻下的裂痕、吴山清道韵燃烧后的余烬、徐舜哲灵虚蜕变时的波动......
一切在此地激烈碰撞又短暂存留过的规则印记,都被剥离了原本的属性和意义,仅仅作为最纯粹的“信息纹理”,如同活体藤蔓般在王座表面蜿蜒、交织、形成繁复到令人窒息的花纹。
王座的靠背最高处,悬浮着一枚“眼睛”。
由纯粹观测意志凝结的象征——它不断开合,瞳孔深处时而映出宇宙星海的诞生与寂灭,时而映出此界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时而映出银躯自身那超越时间线的、作为观察者的永恒孤寂。
这座王座,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王者。
它是“观测者”第一次为自己打造的,“参与者”席位。
是银躯对此界文明的一次总结、一次解构、一次充满个人趣味的再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