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阴谋!(2/2)
“你行个啥。”宋仁泽笑,“等你真会了,鳝鱼早被人捉光。”
两人扛着竹篓往回走,东方天色渐白,鸡叫声从村头传来。李二虎一边走一边咧嘴笑:“老大,这一夜值当。”
宋仁泽笑着应道:“值。”
话音刚落,前方的芦苇间“哗啦”一声,一只白鹭拍翅飞起,溅得水花四溅。李二虎这才长舒口气:“吓死我了,原来是鸟。”
宋仁泽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胆子真是越打越小。要是这点动静都怕,别说野猪,连兔子都跑光了。”
“哎哟,我这不是头一次下这片芦苇荡嘛。”李二虎挠挠脑袋,讪讪笑道,“这地方阴森森的,一脚下去全是水坑,万一踩到蛇窝——”
“闭嘴。”宋仁泽轻声打断他,蹲下身子拨开几根芦苇,仔细瞧着泥地上的脚印。月光照在水面上,冷得像刀,芦苇尖上挂着露珠,一碰就碎。
“看这脚印,”宋仁泽用手比划着,“不是人,也不是狗,是野猪。三头,一大两小,估摸着刚到这片沼泽不久。”
李二虎凑过来,瞪大眼:“真有啊?那我们发财喽。那猪要是逮着,起码二百多斤,够村里分一半肉。”
宋仁泽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别做梦。猪要真这么好逮,也轮不到我们俩。等下我前头走,你提枪跟着,听到我喊‘撒’,就往左绕。”
“得嘞,听你的。”李二虎把猎枪挎紧,猫着腰,紧紧跟在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湿滑的泥地往前摸。脚下时不时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蚊子在耳边嗡嗡乱飞。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像是夜里有人叹气。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宋仁泽突然停下,伸手示意。李二虎差点撞上去,小声问:“咋了?”
“听。”宋仁泽竖起耳朵。
静寂片刻,芦苇那头传来“呼噜噜”的声音,夹杂着枝叶摩擦,还有野兽喷鼻的气息。
李二虎瞪大眼,咽了口唾沫:“真是猪?”
宋仁泽点点头,压低声音:“大的在前头刨地呢。你从左边绕,我这边堵。等我喊‘撒’,你就冲。”
“好嘞!”
李二虎绕了半圈,芦苇抽打在他脸上,痒得发疼。他悄悄拨开草丛,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月光下,一头黑乎乎的大野猪正在泥地里拱草根,两只小猪在旁边打闹。
他心里又激动又害怕,额头全是汗,手心里全是汗。
忽然,一阵风吹来,带着他身上的汗腥味。那野猪顿时抬起头,鼻子一阵哼哧,眼里闪着红光。
“完了,被闻着了!”李二虎暗叫不好,正想后退,宋仁泽那边忽然大喊:“撒!”
枪声“砰——”地一响,野猪哼哧一声,猛地朝李二虎这边窜来。
“哎呀娘咧!”李二虎慌了神,连忙举枪一顿乱打,打得火星乱溅,吓得鸟四处飞。
“往右!往右!别站那儿!”宋仁泽一边喊,一边提着猎叉冲上来。
野猪撞倒一片芦苇,泥水飞溅,眼看就要顶到李二虎胸口,宋仁泽猛地一个箭步扑上去,猎叉狠狠戳进猪肩,火花带着血溅了他一脸。
那野猪凶猛得很,痛得狂叫,硬是扯着叉子往前冲。宋仁泽被拖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快!补一枪!”他咬着牙喊。
李二虎手抖得不行,连上膛都卡壳。慌乱间,枪口一歪,“砰”的一声,把一棵柳树枝打断了。
“你小子是瞄猪还是瞄树!”宋仁泽怒吼。
李二虎一咬牙,稳住呼吸,终于在野猪扑过来的瞬间“砰”地一声,正中脖颈。那猪惨叫一声,扑腾几下,终于倒在泥地里,鼻孔里冒着白气。
两人都瘫在地上,气喘吁吁。过了好一会儿,宋仁泽才抹了把脸上的血泥,笑骂道:“吓死老子了。你这枪法真是要命。”
李二虎喘着气:“我也没想到它那么猛……这猪怕不是祖坟里修来的。”
宋仁泽笑骂:“行了,少贫嘴。快,把腿抬起来,咱看看多沉。”
两人合力拖着那头野猪,费了好大劲才拉到干地上。月光一照,猪毛油光锃亮,个头足有两百多斤。
李二虎吹了声口哨:“这回可赚大了!老宋,回去得杀个猪宴,村里人都得眼红。”
宋仁泽摇头笑道:“你就想着吃。先把这家伙剥皮放血,明儿早上再抬回去。现在天快亮了,得赶紧收拾。”
“那两只小的呢?”李二虎问。
“跑了,让它们跑。留着下回再抓。不能贪。”宋仁泽抽出猎刀,干脆利落地放血、开膛,一股热气混着腥味弥漫开。
“我说老宋,你这手法可真利索。要不是你,今晚我估计早被那畜生顶飞了。”
“你那点胆子啊,回去得多练。”宋仁泽叹了口气,“当年我跟我爹上山,遇见熊都没这阵慌。”
“你爹那是老猎人啊,我顶多算个混饭的。”李二虎呵呵笑着,抽根旱烟点上,深吸一口,“呼——这一口烟下去,心都不跳了。”
“别抽了,味儿太大,招蛇。”宋仁泽警告。
“蛇?你吓唬我呢?”李二虎一愣,赶紧掐灭烟头,“行行行,不抽了。”
两人又忙了半个多钟头,把猪收拾妥当,用绳子捆好挂在竹竿上,抬着往村口走。
天边微微发亮,雾气翻腾,鸟声渐起。远处的村庄屋顶上升起了炊烟。
“回去得绕北坡。”宋仁泽说,“南边那道河涨水,咱俩抬不过去。”
“北坡?那得多走半天。”李二虎抱怨。
“走北坡还能顺路看下套子,昨天我在那儿布了几个,兴许逮着兔子。”宋仁泽笑道。
“好嘞,那要真逮着,我今晚包饺子,拿你媳妇那坛子酸菜。”
“你就惦记那口吃的。”宋仁泽笑骂。
走到半山腰,果然在一棵老松树下的套子里,蹦着一只肥兔。李二虎欢天喜地地捡起来:“真灵!这下有肉有汤。”
“轻点,别折了腿。兔皮还得卖钱呢。”宋仁泽提醒。
“老宋,你说咱这日子啊,要是能常年打到这么个猎,哪还用下地干活。”
“打猎吃不了一辈子饭。”宋仁泽叹了口气,“有时候还得看天看命。记得前年张老三,就是因为逮獾子掉沟里淹死的。”
李二虎脸一沉,点点头:“那是,命最要紧。”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从村东头走回去时,太阳已经升起半截。
村口的李寡妇正挑水,看见他们抬着猪,惊得喊:“哎呀妈呀,仁泽、二虎,你俩真逮着啦?”
“真逮着!”李二虎笑得眉眼都弯了,“二百多斤!今儿晚上请全村人喝汤!”
“行啊,那我得赶紧回家磨刀去。”李寡妇笑着跑开。
宋仁泽摇摇头:“嘴太快,刚回村就宣扬。”
“嘿嘿,这不是高兴嘛。再说了,这种喜事,藏也藏不住。”
两人抬着猪进村,狗在后头叫,小孩跟着跑,热闹得像过年。村长老刘头出来看了看,笑眯眯地说:“行啊,宋仁泽,你这猎法,传下来没白费。”
“侥幸。”宋仁泽谦虚地笑。
老刘头掏出旱烟,点上:“这猪得公分,规矩不能破。分一半给集体,一半你们自留。”
“那是应当的。”宋仁泽点头,“咱靠山吃山,可不能独吞。”
李二虎在旁边挠挠头:“那……能不能先留两条猪肠?我想做碗粉肠面。”
“你小子啊。”老刘头笑着摇头,“馋得都冒泡了。”
村子里顿时热闹起来,锣鼓似的笑声在晨雾中传开。烟火气、血腥味、笑声混在一起,构成了那个年代最朴实的喜悦。
宋仁泽看着那头猪,长长出了口气。
“这一夜,没白忙。”
李二虎嘿嘿笑:“下回再去?我胆子大了。”
“行,下回带你上山,打獾去。”
“真打?”
“真打。”
“那……能不能顺便看看你说的那个老猎人洞?听说里面还有你爹当年的陷阱。”
宋仁泽嘴角微微一扬:“等你真不怕夜路,我就带你去。”
“知道啦,我又不是头一回赶海。”李二虎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笑道,“不过今天的收成是真好,昨晚那场南风雨,下得正合蛏子的脾气。”
“嗯。”宋仁泽点了点头,目光盯着滩面上一点气泡,“那边冒眼了,看着啊。”
他话音刚落,三两下就插下蛏铲,顺着泥线一抠,一条肥蛏子被翻了出来,白白的身子在手里扭动。
“又一只大的。”李二虎赶紧凑过来,“啧,这个得有半两重吧?”
“差不多。”宋仁泽笑笑,把蛏子往篓里一放,篓子里已经堆了小半篓。
天边的雾渐渐散了,太阳从海那头露出脸,滩上闪着亮光,脚下的泥水被晒得微微发热。远处还有几个村民在赶海,三三两两,弯着腰像一排排灰影。
“仁泽,你说这年头,要是能多分点滩面就好了。”李二虎叹气,“一到涨潮,老黄家的那块滩总是先被海水淹,咱这边才露一点边。你看这滩泥好得很,可惜才赶不了几小时。”
“村里分滩的事,我哪管得了。”宋仁泽笑了笑,“再说,你那嘴快,回头被人听了去又要嚼舌头。”
“我又没骂谁。”李二虎撇嘴,“我就说句实话罢了。赶这海比上山轻快点,可也得靠天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