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信誉的算法(1/2)
陈潇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他像一个自作聪明的鲁班,精心设计了一套测量真理的尺规。结果,敌人直接买下了整座山,用权力将山的高度重新定义,然后用他亲手制造的尺子,名正言顺地证明了山的“巍峨”。
这套组合拳,打得他头晕目眩。
对方没有攻击“羲”,没有攻击他的代码,甚至没有伪造一个数据。他们只是利用了旧世界最强大的武器——资本与权力,堂堂正正地发动了一场“认知覆盖”战争。
他们污染了水源,然后指责所有喝水的人都病了。
“求是”系统,这个他寄予厚望的“事实对撞机”,此刻正沦为谎言的传声筒,将那份包装精美的“报告”奉为圭臬,赋予其极高的权重。
他不能关闭“求是”,那等于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事实在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他必须反击。
但他要如何教一台绝对中立的机器,去分辨一篇来自牛津的论文,和一篇由空壳公司杜撰的报告之间,那看不见的区别?
机器能够识别格式,能够验证引用,但它无法理解“动机”。它不知道,有些知识的诞生,是为了启迪人类;而有些“知识”的诞生,只是为了服务于某个集团的利益。
知识,本应是无色的。
但当资本注入其中,它便染上了金钱的颜色。
颜色……
陈潇脑中灵光一闪。
他猛地坐直,目光死死地盯住屏幕上那家名为“全球数字生态与农业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的机构。
他无法教机器识别动机。
但他可以,教机器去追溯源头。
他可以为每一份“知识”,都打上一个“出身”的烙印。
他要为这个世界,创造一套全新的信誉算法。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落在了键盘上。这一次,他的指尖稳如磐石,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决意。
他没有修改“求是”,也没有去碰“阿哥拉”。
他在它们之上,种下了第四颗种子。
一颗,将作为整个事实裁决体系“最终解释器”的种子。
他将其命名为——“溯源”。
“溯源”的代码逻辑,简单到近乎粗暴。它像一个冷酷的私家侦探,只有一个任务:调查。
当任何一份“证据”被提交到“求是”空间时,“溯源”会自动激活。
它会像贪婪的章鱼,将无数触手伸向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去挖掘这份证据背后的,一切关联信息。
它会调查发布机构:这家机构何时成立?注册资本多少?历史上有过哪些成果?董事会成员都是谁?
它会调查资金来源:这份研究由谁资助?是独立的学术基金,还是有明显利益相关的商业集团?资金的流向,经由几层空壳公司的转手?
它会调查作者背景:论文的作者,过往的学术履历如何?是否在公认的权威期刊上发表过文章?是否存在学术不端的历史?
它会调查传播路径:这份报告,最先由哪些媒体发布?这些媒体的控股方是谁?在传播过程中,哪些账号起到了“意见领袖”的作用?这些账号,是否与已知的公关公司有关联?
做完这一切,陈潇为“羲”的生长算法,增加了最后一条,也是最致命的一条规则。
他引入了一个全新的概念——“信誉权重”。
“任何证据的‘证据链完整度’,必须乘以其发布源头在‘溯源’空间中的‘信誉权重’。”
信誉权重如何计算?
一个拥有百年历史,接受公共财政支持,成果斐然的大学,其信誉权重为“1”。
一个刚刚成立,资金来源不明,董事会成员与待证实事件有明显利益冲突的“研究中心”,其信誉权重为“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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