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祖家退路（2/2）

祖泽洪的话，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隐忧。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让他现在就做决定，他又不甘心。

“再看看。”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再看看大夏那边的动静，泽润说的有道理，但也不能太急。

咱们祖家在辽东经营这么多年，手里有兵有粮有城，不愁没人要。

先看看大夏开出什么价，再看看朝廷那边有什么反应，实在不行……”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祖大弼和祖大成点了点头。

祖泽洪却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父亲和两位叔叔，还是抱着那点侥幸心理，想等等看，想待价而沽。

可他不觉得，大夏会给这个机会。

就在山海关防线风声鹤唳的同时，千里之外的福建，一场更为深刻的变革正在悄然进行。

六月底，福建巡抚沈犹龙正式宣布归顺大夏，大夏军队和平入城，秋毫无犯。

百姓们站在街头，看着那些军容严整的士兵，眼神里有好奇，有忐忑，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但真正的风暴，在军队之后。

大夏朝廷派来的官员抵达福建，随同他们一起到来的，还有一纸政令——清丈田亩，分田到户，废除宗族私刑，一切刑案统归官府审理。

这道政令，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池塘，激起千层浪。

那些世代盘踞一方的宗族豪强，坐不住了。

闽北，某县，陈家村。

陈家是当地最大的宗族，有良田千顷，佃户数百。

族长陈万贯年过六旬，在族中一言九鼎，连县令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陈家的规矩，比官府的律法还管用。

谁家犯了事，陈家族长开个祠堂门，该打打，该罚罚，该沉塘沉塘，官府从来不敢过问。

可如今，官府的告示贴到了村口——废除私刑，一切刑案统归官府审理；

清丈田亩，多余田产收归官府重新分配；

设立举报悬赏，凡举报私刑者，赏银百两。

陈万贯看着那张告示，脸色铁青。

“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他指着告示，对围拢过来的族人吼道，“咱们陈家的规矩，传了几百年，他大夏凭什么说废就废？那些田产，是咱们祖祖辈辈攒下来的，他凭什么要分？”

族人们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咱们陈家一条心，看他们能怎么样！”

陈万贯捋着胡须，冷冷道：“他们不是要清丈田亩吗？让他们来！来了，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

三天后，大夏派来的清丈人员到了陈家村。

带队的是一名年轻官员，姓周，不过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看着文文弱弱。

随行的只有十来个士卒，连刀都没配全。

陈万贯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这支队伍，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

“周大人远道而来，辛苦辛苦。”他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敷衍，“不过嘛，这清丈田亩的事，怕是要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