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战略转向（2/2）

他美滋滋地夹起一块豆腐，吹了吹送入口中，又滋溜一声抿了口酒，摇头晃脑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末了还满足地长叹一声：“嘿嘿，吃了这咸菜滚豆腐哇，皇帝老子……他也不及吾！”

在他看来，这前线哨所的日子虽然清苦，远离繁华，但胜在安全，对面的大夏军驻扎在十几里外，许久未曾有进攻动静。

而上头传来的消息也说，夏军似乎在等待什么，意图在襄阳进行一场决战。

既然如此，这前出的小哨所，反倒成了风暴眼旁的宁静之地。

就在他自得其乐之际，营房外突然传来一阵越来越响的喧哗声，其中夹杂着惊叫、奔跑和器物碰撞的响动。

赵德柱的好兴致被打断，心头一阵不快，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朝门外吼道：“外面吵什么吵？！军营重地，当这里是菜市场吗？都给老子安静点！”

他的话音未落，手下的管队官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语无伦次地喊道：“大……大人！不好了！祸事了！对面……对面的夏贼动了！漫山遍野，朝咱们这边压过来了！咱们……咱们快撤吧！”

管队官是真的怕了，那点可怜的饷银，远不值得他把命丢在这荒郊野岭的哨所里。

更何况，谁都清楚夏军的火器何等犀利，就凭这几十号人、一圈破木栅栏，怎么可能守得住？逃命，是他此刻最本能的想法。

赵德柱心里也是猛地一沉，酒意醒了大半，但他毕竟是此处最高长官，脸上还强撑着，呵斥道：“慌什么！成何体统！夏贼动了又如何？咱们在此驻守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早不动晚不动，偏偏……”

他试图用上峰的判断来安慰自己，也稳定军心，“说不定是佯动，试探虚实！上头说了，夏贼想决战，在襄阳！咱们这里顶多是做做样子，吓唬人！”

然而，他的自我安慰和侥幸心理，被紧随而来的哨兵彻底击碎，又一个士卒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带着哭腔喊道：“不是佯动啊大人！已经过了三里坡了！

全是披甲的精兵，火铳映得人眼晕，是真打过来了！离哨所不到五里了！”

赵德柱的脸色瞬间变得和他锅里的咸菜一个颜色，什么佯动试探，什么决战襄阳，此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逃跑的念头再次占据上风，他嘴唇哆嗦着，那个撤字就在嘴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混杂着残存职责、莫名虚荣和最后一丝侥幸的情绪，突然攫住了他。

就这么不战而逃，万一事后追究起来……万一夏军只是虚张声势，自己能坚守片刻，哪怕只是打退一次小规模接触，岂不是成了临危不惧的功臣？

“快！快……”他嘶声喊道，但喊出的却不是撤，而是，“迎敌！所有人上栅墙！弓箭手准备！快！”

这道迟来的、犹豫的、基于错误判断的命令，彻底葬送了这哨所守军最后一线微弱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