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一滴血（1/2）
曼谷东南郊，废弃工厂改造的“暹罗虎”地下拳场。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血腥、廉价雪茄和亢奋的吼叫。擂台上，两名拳手正在死斗，赤裸的上身布满汗水和淤青，拳拳到肉的闷响通过劣质音响放大，刺激着台下赌徒的神经。
颂恩坐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戴着一顶破旧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廉价威士忌，目光看似落在擂台上，实则扫视着场内人员。他已经在这里观察了两个晚上。这里确实是藏污纳垢之地，充斥着输红眼的赌棍、躲债的混混、偷渡来的亡命徒，以及少数真正有几分本事、靠打黑拳或接脏活为生的狠角色。
他需要的不是高手，而是“耗材”。几个足够凶狠、不怕死、缺钱，并且对龙门没什么概念的亡命徒。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吧台附近的三个男人身上。他们穿着脏兮兮的背心，身上有东南亚丛林作战的疤痕，说话带着缅甸边境地区的口音。从他们零碎的交谈和抱怨中，颂恩大致拼凑出信息：前克伦邦边防军（BGF）的逃兵，因不满长官克扣贩毒分红，杀了人逃到泰国，钱花光了，正急着找“来钱快”的活儿。他们够狠，够莽，也足够“干净”——跟坤沙或龙门都没有直接瓜葛，是完美的试探工具。
颂恩端起酒杯，起身，看似随意地走到吧台，在那三人旁边的空位坐下。他没有看他们，只是用低沉沙哑的声音，对着酒保用泰语夹杂着几句缅语说道：“听说，最近有批‘货’在廊曼（Don Mueang）那边不太好走，缺几个‘帮忙看路’的。”
那三个前BGF士兵立刻停止了交谈，警惕地看向这个不起眼的陌生男人。其中领头的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眯起眼睛：“‘看路’？怎么看？多少钱？”
颂恩依旧没有看他们，手指蘸了点酒，在吧台上写下一个数字，又迅速抹掉。“不‘看路’，换件事。城北，挽赐（Bang Sue）区，有个叫‘兴盛达’的货运仓库。明晚凌晨一点，里面会有一批‘高价值电子产品’等着装车。仓库守夜的人不多，四个，可能带家伙。你们进去，把东西‘搬空’，动静闹大点无所谓，但别留活口。得手后，货归你们处理，额外拿这个数。”他又写下一个更大的数字。“预付三成，事后付清。敢不敢？”
刀疤脸和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不是傻子，知道这事不简单，肯定不是普通抢劫。但那个数字足够诱人，而且他们现在也确实走投无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我们怎么信你？”
颂恩终于侧过头，帽檐下的眼睛漠然地扫过他们：“信不信由你。定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一半。做完事，明天同一时间，来这里拿另一半。或者，你们继续在这里喝闷酒，等着缅北的仇家找上门。”
刀疤脸看着颂恩那毫无波动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但贪婪最终压倒了警惕。他们需要钱跑路。“定金！现在就要！还有，家伙呢？”
“家伙会有人送到你们指定的地方。”颂恩从怀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油纸包，推过去，“里面有地址、仓库简易图、守夜换班时间。还有五千美元定金。剩下的，明天见。”
说完，他不等对方再问，放下酒杯，起身融入嘈杂的人群，很快消失在入口的阴影里。那三人抓着油纸包，心跳加速，既有恐惧，也有对巨额财富的渴望。
刀疤脸打开油纸包，粗略看了看里面的手绘草图和美元，咬了咬牙：“干了！管他娘的是什么货，拿到钱就跑路去柬埔寨！”
他们不知道的是，“兴盛达”货运仓库，表面属于一家普通的泰国贸易公司，实则是龙门“财堂”在挽赐区一个重要的物流中转节点，负责将部分通过“织网”行动整合来的边境特产、灰色渠道商品分散运往曼谷各处。仓库里确实有价值不菲的货物，更重要的是，那里存放着部分尚未录入中心系统的、与边境新控制区相关的原始账目和交接记录。守夜的是四个龙门“战堂”外围的泰国籍好手，警惕性不低，但绝对想不到会有人如此精确地针对这个并不算核心的仓库发动袭击。
次日夜，凌晨一点零五分。
挽赐区，“兴盛达”货运仓库。
夜班守卫的头目阿南正坐在监控室里，有些无聊地看着四个屏幕上的静态画面。仓库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另外三名守卫在外围定时巡逻。
突然，监控屏幕闪烁了一下，东北角的画面变成了雪花。“妈的，又线路接触不良？”阿南嘟囔着，拿起对讲机，“阿力，去东北角看看摄像头怎么回事……阿力？听到回话！”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声。阿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警觉，伸手去摸腰间的枪。几乎同时，监控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两个黑影迅猛地扑了进来，手中握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噗噗！”两声轻响，阿南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拔出枪，胸口就爆开两团血花，他踉跄后退，撞在监控台上，眼前迅速发黑。最后一个念头是：有内鬼？不然对方怎么知道监控室位置和换岗间隙？
袭击者正是刀疤脸三人组。他们按照颂恩提供的信息，提前破坏了外围一个隐蔽的监控线路，然后趁着守卫交接班的短暂间隙，从侧门潜入（钥匙也是油纸包里提供的），干净利落地干掉了巡逻的两人，然后直扑监控室。
“快！找那些标着红点的箱子！搬上车！”刀疤脸低吼，他留了一个同伴在门口警戒，自己带着另一人冲向仓库深处堆放的货箱。
他们目标明确，很快找到了几个贴着特殊标签的货箱，用带来的撬棍粗暴地打开。里面除了部分值钱的走私香烟和洋酒，果然还有一些用防水袋包裹的文件袋。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连货带文件，胡乱塞进准备好的两个大行李袋，又顺手搬了几箱看起来值钱的电子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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