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宴请“裂痕”与时空回响（2/2）

第一次正式“课程”在镜湖边进行。光球准时出现，比昨天更凝实，光芒也更稳定。

姜小勺先给它“吃”了一顿丰盛的能量餐：用翻译器投射了麻婆豆腐的麻辣鲜香，清蒸鲈鱼的清淡鲜美，甚至还有一块刚出炉的枣糕的甜蜜温暖。

光球吃得“很开心”——从它欢快的闪烁频率能看出来。

然后苏轼开始给它“上课”。没有之乎者也，就是讲故事：讲杜甫在破茅屋里还想着“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讲白居易给老妇人念诗直到她听懂，讲普通人家的父母为子女省一口饭的深情。

光球静静听着，光芒柔和得像夕阳。

接着，墨言给它展示其他文明的美好：美食星的人们为了一道菜研究几十年，虫族探索者为寻找通用美食旅行三十七个世界，废土幸存者们在废墟中种出第一株绿苗时的眼泪。

光球的光芒开始有变化。不再是单一的金色，偶尔会闪过一抹代表感动的淡蓝，一丝代表好奇的浅绿。

课程的最后，姜小勺问它：“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光球思考了很久，然后，翻译器传出一个比昨天清晰得多的句子：

“温暖。好奇。想……看看世界。”

“看世界可以，但要遵守规则。”姜小勺认真地说，“第一，不伤害；第二，不贪婪；第三，学会分享。”

光球闪烁：“学……会。”

第一堂课圆满结束。但就在众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镜湖上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时空裂缝，而是一道……传送门？门内走出一个人，不，准确说是一个……发光的人形。

他全身笼罩在柔和的白光中，看不清面容，穿着简洁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他落地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光球上，又看向姜小勺等人。

“检测到高浓度‘源初意识’觉醒反应。”发光人开口，声音温和平静，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文明观察者·第七千三百二十二号’，奉‘泛宇宙文明记录委员会’之命，前来核实并记录此事件。”

众人愣住。又一个组织？委员会？

发光人——观察者——走到光球前，伸出光手轻轻触碰它。光球没有抗拒，反而主动贴近。

“确认：新生意识体，类别：时空衍化型。智能等级：快速成长中。潜在威胁等级：待定。建议：纳入‘新生文明萌芽观察名单’，进行长期追踪记录。”

他转头看向姜小勺：“你们是它的……接触者？”

“算是。”姜小勺谨慎地回答。

“有趣。”观察者合上书，书自动悬浮在他身侧，“通常，时空异常体会朝两个方向发展：要么堕落为吞噬者，要么消散为无序能量。像这样在封印中诞生完整意识，并开始学习文明特性的案例，在我的记录里是第三例。”

“前两例呢？”姜无言立刻问。

“一例成为了那个星系的‘守护灵’，一例……失控了，被委员会强制收容。”观察者平静地说，“所以，你们现在的引导至关重要。委员会允许我在此观察并适度协助，但不会直接干预。这是新生意识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不过，我可以提供一些数据。比如，其他新生意识体的成长记录，可能的发展方向，以及……常见的错误。”

姜小勺眼睛一亮：“那太有帮助了！”

“但信息交换需要等价。”观察者说，“我需要记录你们文明的饮食文化细节——尤其是你们用来与它交流的那些‘食物信息’。委员会对‘情感能量化投射’技术很感兴趣。”

“成交。”姜小勺毫不犹豫。

于是，时味居的“教育项目”又多了一位顾问。观察者大部分时间都在记录，偶尔会提出建议：“它今天对‘悲伤’的情绪反应过度，建议下次投射时降低悲剧性故事的强度。”“它对‘甜味’有特别偏好，可以适当增加甜蜜情感的投射比例。”

在他的指导下，光球的成长速度更快了。一周后，它已经能流利地表达复杂想法，甚至开始问问题。

“为什么人要吃饭？”

“为什么有的食物好吃有的不好吃？”

“为什么你们对我这么好？不怕我变成怪物吗？”

最后一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姜小勺想了想，回答：“因为你是存在的。只要是存在的，就有被善待的权利。而且……”他笑了，“你吃过我们做的饭，就是我们时味居的客人了。对客人好，是我们的本分。”

光球的光芒温暖得像小太阳。

又过了一周，观察者宣布：“第一阶段观察结束。意识体‘未命名-暂定编号ST-7491-α-01’已通过基础伦理测试，初步具备稳定自我认知和社会化能力。建议：赋予正式名称，并开始尝试有限度的实体化接触。”

命名？众人讨论起来。

墨菲斯提议叫“星核”，因为它像星辰核心。

苏轼建议“明心”，取“明心见性”之意。

林薇觉得“小光”更亲切。

姜无言犹豫了很久，说：“叫‘归途’吧。它本是被封印的错误，现在找到了回家的路——不是回‘裂痕’，而是回‘存在’本身。”

最后，姜小勺决定让它自己选。

光球在几个名字之间飘来飘去，最后停在“归途”前。

“喜欢……这个。”它说，“有……方向。”

于是，它有了名字：归途。

接下来是实体化尝试。归途现在还是纯能量体，无法长时间离开镜湖范围。要让它真正“看世界”，需要塑造一个临时的、稳定的实体形态。

这需要大量能量和精密控制。墨菲斯、艾琳、陆沉、甚至哈鲁和盖伊都加入了设计团队。最终方案是：用炼金术塑造基础骨架，用未来科技构建能量循环系统，用美食星的材料做外壳，再用时味居的“人间烟火气”做意识载体。

三天后，一个……奇特但可爱的造物诞生了。

它大约半人高，外形像只圆滚滚的小兽，但全身覆盖着淡金色的半透明鳞片，鳞片下能看到缓缓流动的光。眼睛是大大的金色圆眼，没有嘴巴，但可以通过鳞片的闪烁表达情绪。它有四条短腿，一条尾巴，头顶还有两根光须，会随心情摆动。

归途第一次用这个身体活动时，笨拙得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狗。它跌跌撞撞，撞翻了两把椅子，还差点把墨菲斯的炼金试剂瓶打碎。

“对……对不起……”它用意识传递歉意，声音直接在众人脑中响起。

“没关系。”姜小勺笑着扶它起来，“慢慢来。”

归途适应得很快。两小时后，它已经能平稳走路，甚至能用前爪（姑且称之为爪）笨拙地抓起一块糕点——虽然抓起来就化了，因为它的身体还是能量态，无法真正接触物质。

“想……尝……”它委屈地看着地上的糕点残渣。

“别急。”姜小勺说，“等你能稳定维持形态，我们给你做特制的能量食物。”

归途眼睛（鳞片上的光点）亮了起来。

那天晚上，时味居举办了一场小小的庆祝会。归途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椅子加了隔离层，防止它的能量场干扰周围——看着大家吃饭、聊天、说笑。它虽然不能吃，但通过翻译器能感受到食物的香气和氛围的温暖。

“开心。”它传递出这个念头，整个身体都发出柔和的、幸福的金光。

夜深人散后，归途跟着姜小勺来到后院。它蹲在井边，看着井水里的倒影——不再是血月，而是它自己毛茸茸（能量状）的身影。

“谢谢。”它说，“给我……新生。”

姜小勺摸摸它的头——手感像摸一团温暖的云。

“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他说，“我们只是……提供了菜单。”

归途发出轻柔的、像风铃一样的笑声。

而此刻，在某个无法观测的维度里，那双一直在观察的眼睛，正看着这一幕。

眼睛的主人翻开笔记，写下：

“第七节点守护者姜小勺，完成‘异常体教化测试’。表现评定：卓越。建议：提前启动‘源头接触’程序。”

他合上笔记，看向面前悬浮的七个光点。其中六个暗淡，只有第七个——对应时味居——正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快了。”他轻声说，“就快揭开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