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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六考曰智,往生树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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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树前,林轩站定。

这株通体透明的古树高约三丈,树干如琉璃,枝叶似水晶,每一片叶子都映照着不同的光影——有婴儿初生的啼哭,有老人离世时的安详,有医者救死扶伤的背影,有病患康复后的笑容。七枚往生果挂在枝头,第一枚已入他怀中,剩下六枚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在等待有缘人。

林轩深吸一口气,伸手向第二枚果子。

指尖触碰到果实的瞬间,周围景象骤然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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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果·母子之间

他站在一间破旧的茅屋中。

土炕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烫得吓人。男孩的母亲跪在炕边,握着孩子的手,泪流满面。

“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子!”她看见林轩,如同看见救星,“他发烧三天了,村里的郎中说没救了,可我……我不能没有他……”

林轩蹲下查看,心中已有了判断——急性肺炎,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世界,确实是致命重症。但他有办法,银针泻热,草药内服,若能找到几味关键药材……

“大夫!”门外又冲进来一个老汉,背上背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求您先看看我爹!他被毒蛇咬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轩看向老人——蛇毒已入五脏,嘴唇发紫,呼吸微弱,最多还能撑一炷香。

两个病人,两种急症,他只有一个人。

“大夫,求您先救我儿子!”母亲跪着挪过来,抓住他的衣角。

“大夫,我爹快不行了!”老汉也跪下,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林轩闭上眼。

这就是智考的第一题——在有限的资源下,选择救谁?

他不是没有能力救两个。若有灵力,若有丹药,若有助手,他完全可以同时施救。但此刻,他只有一双手,一副银针,一包随身携带的普通草药。

选择救孩子,老人必死。选择救老人,孩子必亡。

选谁?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时,面对的第一个病人苏沐清。那时他也没有灵药,没有助手,只有一双手和一颗医者之心。他选择了救,拼尽全力去救,最终成功了。

但那时只有一个病人。

现在有两个。

“大夫……”母亲的声音已经嘶哑,“我男人去年打仗死了,就剩这一个孩子……他若没了,我也不活了……”

老汉也在磕头:“我爹养我四十年,我还没报恩,他怎么能死……”

林轩睁开眼睛。

他取出银针,走向孩子。

母亲眼中闪过狂喜,老汉的眼神则瞬间绝望。

但林轩没有停下。他快速在孩子身上施了七针,封住几处要穴,然后转身走向老人——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塞进老人口中,又用银针刺破老人指尖放血。

“孩子那边,我以银针封住心脉,延缓病情恶化,可撑半个时辰。”他头也不抬,“老人这边,我先以解毒丹压制蛇毒,再放血排毒,可保一炷香内无虞。半个时辰内,我若能找到草药,两人都能活。”

他站起身,看向屋外:“告诉我,这附近哪里有‘半枝莲’和‘七叶一枝花’?”

母亲和老汉同时愣住,然后争先恐后地指向后山。

林轩冲进山林。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半个时辰内找到那两味药,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不放弃任何一个,尽全力去救,剩下的交给天意。

半个时辰后,他浑身泥土地冲回茅屋,手中攥着两把草药。

老人和孩子,都还活着。

林轩来不及喘气,开始熬药、灌药、施针……

两个时辰后,老人睁开眼,孩子的烧退了。

母亲和老汉跪在他面前,泪流满面,磕头如捣蒜。

林轩扶起他们,轻声道:“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是你们让我没有放弃任何一个。”

周围景象破碎,他发现自己仍站在往生树下,手中握着第二枚果子。

第二果,入怀。

九字第六字“智”,微微亮起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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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果·城与村

第三枚果子前,林轩面对的是一座被瘟疫席卷的村庄,和一座被叛军围困的城池。

村庄三千口,已死五百,剩余两千五百人正挣扎在死亡线上。城池十万人,粮绝七日,叛军围而不攻,只等城破屠戮。

他只能选一个。

选村庄,两千五百人能活,但十万人将死于兵灾。选城池,十万人能活,但两千五百人将死于瘟疫。

林轩站在岔路口,左边通往村庄,右边通往城池。

他闭上眼睛。

智考的第二题,不是考验医术,而是考验抉择的智慧——如何在两难之间,找到第三条路?

他睁开眼睛,向左走去。

但他没有进村,而是绕着村庄走了一圈,观察地形、水源、风向。然后他转身,向右走去。

他也没有进城,而是远远观察叛军的营寨布局、粮草囤积点、士兵巡逻路线。

一个时辰后,他回到岔路口,盘膝坐下。

“去告诉村民,”他对一个过路的樵夫说,“让他们把所有病死者的尸体,搬到村西头的乱葬岗,堆成一座尸山。然后全村的健康人,撤到村东三里外的山头上,等我消息。”

樵夫愣住,但还是去了。

“去告诉城里的守将,”他又对一个逃难的流民说,“让他们在城头竖起白旗,佯装投降,拖住叛军三日。三日后,叛军必退。”

流民也去了。

林轩站起身,走向叛军营寨。

他假扮成游方郎中,混入营中。三日后,叛军开始出现疫病——村西那座尸山,被他暗中投了瘟疫之源的腐肉,引来无数蚊蝇,蚊蝇随风吹向叛军营寨。

叛军首领以为是天降瘟疫,又见城中竖起白旗,以为守军已无斗志,遂下令撤兵。

而村庄那边,两千五百人撤到山头上,林轩以草药焚烧驱散蚊蝇,又以石灰掩埋尸体,切断了传染源。

十日后,叛军退尽,城池解围;村庄再无新发病例,幸存者下山重建家园。

林轩站在废墟前,望着两处升起的炊烟,轻轻笑了。

第三条路,叫“借力打力”。

第三枚果子,入怀。

“智”字,又亮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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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果·舍身成仁

第四枚果子前,他面对的是自己的生死。

考验很简单——往生树下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孩,她需要一颗活人的心脏才能活命。而林轩的心脏,恰好与她匹配。

他若献出心脏,女孩得活,往生果可得。他若不献,女孩必死,往生果不可得。

没有第三条路。

林轩低头看着那个女孩——她不过十二三岁,眉眼间依稀有着柳轻舞年轻时的影子。她望着他,眼神清澈如泉,带着对生的渴望。

“叔叔,我会死吗?”她问。

林轩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会。”他说,“你不会死。”

他取出银针,封住自己心脉,然后取出那柄从不离身的手术刀。

刀锋冰凉,抵在胸口。

他想起青鸢在渔村为他缝伤口时的专注,想起汐月为他系发带时颤抖的手指,想起苏沐清戴上护腕时坚定的眼神,想起娘亲最后那句“轩儿,天亮了”。

她们还在等他。

她们跨越万界来找他,不是为了看他死在这里。

可这个女孩……

他闭上眼睛。

刀锋刺入皮肤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不对。

这不是智考该有的题目。

智考考的是“智”,不是“舍”。“舍”已经考过了。这一考的核心,应该是如何在必死之局中,用智慧找到生路。

他睁开眼,看向女孩。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那不该是一个濒死之人该有的眼神。

林轩笑了。

他拔出手术刀,转而划开女孩的衣襟。女孩惊叫,想要挣扎,但他按住她,刀尖在她心口轻轻一划——没有血,只有一层伪装的人皮裂开,露出

“假的。”林轩说,“你根本没病。”

女孩的脸扭曲变形,化作一道虚影消散。

往生树下,第四枚果子自动脱落,飘入他手中。

“智考,考的是洞察。”古老的声音道,“你看穿了幻象。”

林轩点头,将果子收入怀中。

“智”字,又亮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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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果·真假之间

第五枚果子前,他面对的是三个“柳轻舞”。

三个一模一样的女子,跪在他面前,齐声唤他:“轩儿。”

一个说:“我是真的。那夜在乱葬岗,是我把你捡回来。”

一个说:“她是假的。我才是真的。你三岁那年发高烧,我守了你七天七夜。”

一个说:“她们都是假的。我才是真的。你第一次出诊,是我陪着你,手把手教你扎针。”

三个“柳轻舞”,三双含泪的眼睛,三段只有他们母子才知道的往事。

林轩沉默。

他知道,这里面只有一个是真的,另外两个是考验幻化的假象。但他无法分辨——因为每一段往事,都是真的。每一双眼睛,都带着同样的温柔。

他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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