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暗流渐起(2/2)
上官玄离开王府时,夜色更深。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想要真正破局,他需要更多的筹码,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上官玄夜访王戎后的第三日,一封没有落款、仅以一方不起眼的“竹节”纹火漆封缄的密信,经由一个看似普通的小厮之手,悄然送入了端木府主宅,直接递到了上官徽的贴身侍女挽梦手中。
挽梦心中诧异,谨慎地检查再三,方才呈给正在窗前临帖静心、却始终难掩眉间郁色的上官徽。
“夫人,门外一小厮送来此信,指名交给您,却不肯说来自何人。”
上官徽放下笔,接过那封信。触手是极普通的纸张,唯有那“竹节”火漆,让她心尖莫名一颤。这个纹样……她依稀记得,似乎是兄长年少时偏爱使用的私印图案之一,因其性爱竹之刚直清韧。
她指尖微颤,小心地剥开火漆,展开信笺。里面只有薄薄一页纸,字迹是刻意变换过的、略显生硬的笔体,但行文间的语气与个别用词习惯,却让她瞬间确认了来信者的身份。
信上并无寒暄问候,开门见山,直指核心:
“妹卿如晤。闻府中事,心痛如绞。父之所为,寒彻骨血,然兄已归,断不容你再受磋磨。洛阳水深,兄自当步步为营,为你斡旋。然如今之势,敌友难辨,纵有万般心思,亦需时机。”
“另,据悉,阮云归先生已于月前离开南阳,悄然返洛,现隐于城西‘望云轩’整理书稿。此事知之者甚少。兄知你二人曾有旧谊,或可……谨慎往来,暂慰心怀,亦或可探听朝野清议动向。万望珍重,切莫灰心。兄字。”
每一个字都透着兄长那份不善表达却沉重如山的关切,以及一种在重重束缚下竭力为她寻找出路的艰难。
上官徽紧紧攥着信纸,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掺杂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对兄长冒险传递消息的担忧,有对父亲绝情的悲愤,更有看到那尘封已久的名字时,心底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阮云归……他回来了? 还就在洛阳? “望云轩”……那是兄长年少时因仰慕阮云归特意提笔命名的,用以与一众文人雅士品茗论赋的地方。
兄长此举何意?是真的觉得她需要故友慰藉,还是……暗示阮云归或许能提供某种帮助?亦或是想通过她,与阮云归及其所代表的清议名士阶层建立某种联系?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飞速旋转。她深知与阮云归私下往来风险极大,若被有心人察觉,不知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尤其是此刻,端木珩对她猜疑未消,府内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但她枯死的心湖,却因这封信和那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微澜。那是对过往一段纯粹时光的怀念,也是对眼前窒息困境的一种本能的情感逃离渴望。
她将信纸就着烛火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仿佛也将自己所有的犹豫和恐惧一同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