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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起时,他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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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思怡正坐在飘窗上数药片,白色的、圆形的、带着刻痕的,像一粒粒沉默的星辰落到她手中

这是思怡在林宅的第九年,林应从身后圈住她的腰时,她正在把最后一片药扔进掌心。

“又在数?”

他没怪她的意思,

只是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意,

指尖轻轻抽走了她手里的药板,

“医生说不能空腹吃。”

思怡转过头看他,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毛衣,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却总有着淡淡的青黑

这位外界不可一世的天才,却总愿为她俯身,愿为她停泊驻岸…

不只是因为那表面哥哥的责任,更是由于那浸入骨髓的知已爱人间的惺惺相惜

”等你回来一起吃”

思怡又伸手去够药板,却被林应握住手腕按在了膝头。

林应的掌心总是比思怡热,指腹还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他轻轻摩挲着她腕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十二岁那年,他妈妈出事后,她发着高烧从床上滚下来不小心撞的。

“张沐刚才打电话,说他下周回来。”林应环着她先开了口

张沐三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铁的很,

见她没反应,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声音平铺直叙了些

“我们还去吃原来那家火锅怎么样。”

思怡只是点点头,视线落在他身旁的书桌上。

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她还看不懂的公式,旁边压着一张照片--是他们十三岁那年在林家后院拍的,

林应穿着白色t恤,她也仍略显青涩,张沐正挤在他们中间做鬼脸,院子里的海棠也开得正盛。

那时干妈还在,会笑着喊他们回去

“三个小皮猴子呀,别闹了,回来吃饭了”,干妈总那样温柔

还会在冬天把烤红薯塞进她们手里,笑吟吟摸摸他们的头

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像是一场没有预兆的冰雹,砸碎了所有温热的东西…

那天的救护车轰鸣声,林应身上的干妈的血,仍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林应的手指忽然收紧,

思怡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盯着照片发了太久的呆。

“又在想以前的事?”

他的声音沉了些,另一只手遮住思怡的眼睛,

“不要想了”

“没什么。”

思怡掰开了他的手,抬头同他对视

林应眼底翻涌的情绪,是她还看不懂的复杂,像深不见底的湖要把人溺毙了

思怡收回视线,往后又靠了些,使林应能更紧环住她

“只是觉得,过了好久啊…”

林应沉默着握紧了她,反复摩挲着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也不敢回复,可他不能任她陷进去

林应略起身把她放在了书桌上圈紧,俯身便去吻她。

这个吻很轻,带着点薄荷牙膏的清冽,伴着小心的安抚意味。

他总是这样,在她快要坠进情绪的漩涡时,用这种方式把她拉回来。

“别想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有我在呢”

八岁之后,她是寄居在林家的小影子。

干妈把她接回来时,她还穿着不合身还沾着污渍的裙子,那已经是两年前的新衣服了,

思怡手里还攥着半块干妈给的快要融化的奶糖。干妈蹲下来牵她的手,掌心像暖炉般暖着她的心,

“思怡呀,我们以后住这里好不好,他们不要干妈要,我们和应应一起长大,长成大姑娘,健康的大姑娘…”

林应那时还是个很孤僻的小孩,总是一个人坐在书房看书,总是一个人呆着,

思怡闯进去拿他的画笔,他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不说话。

他就像是世间的风,没人能猜透他靠近他,靠近他半寸的人便只会落得满身刺骨寒意一身伤

他也是不喜欢她这个突然闯入他领域的人的,至少是她所这样觉得的,

但她就是想靠近这个哥哥″,或是为着讨好,或是感激,或许根本没有缘由,也没人真正能为林应解答

是因着她那句林应就是很好啊

还是干妈要我们多多照顾对方

亦或是你就是我哥哥,不是亲的也是,反正我认了″

他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而自己又是何时开始注意这个妹妹″的呢,他也不知道…

直至一次,有人又围着嘲笑思怡是没人要的野孩子的时候,

林应冲出来把人推倒,扭打着将人倒在泥地里,小小的身子挡在她面前,声音发颤却很凶:

“她是我妹妹!”

那也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护着她,像只炸毛的小兽般

她很开心,她有哥哥了,有人护着她了

而林应是从不屑做这种事的,对别人多个眼神都觉得多余,但看到思怡那一身伤和那惹人忍不住怜爱的模样,他觉得烦,烦的他不能不管了

干妈走的那天,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清晨的雾。

干妈是癌晚期,治不好还受了许多罪,走的也并不祥和,

林应站在医院走廊里,白衬衫上还沾着干妈吐上的血,眼神空洞得像被人挖走了一块似的

思怡哭着扑过去抱住他,想要安慰他,他却一把推开了她,声音很冷:

“别碰我。”

后来思怡就病了,躺在床上发高烧,烧的意识模糊呓语不断,

朦胧间她总是看见干妈笑着朝她招手,

干妈是她最后的执念了,没人能再带她回家了…

林应只是沉默的守在床边,用温水给她擦手心,整夜整夜地不合眼照顾她。

等她烧退些了,他眼里的光也跟着亮了些,

他知道他再也不能是那个会跟他抢零食陪她笑闹的少年,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她这个妹妹…要照顾

也是从那时候起,思怡的情绪开始像断了线的风筝,时好时坏。

医生说是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又夹杂着抑郁,其实也只是从很小很小便开始慢慢拖出来的病罢了

唯一寄予她光亮的人不见了,她的世界便又回到了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

林应总把那些诊断书锁进抽屉,从不让她知道,只是轻声跟她说

“没关系,我还在呢。”

他不想她担心,不想她一直这样,她也从不问,一味的依赖着他,一味的相信他,拼命握住这最后可攀扶的浮木

十三岁生日那天,林应叫来了朋友们,同她表了心意,声音中还带着少年独特的青涩:

“思怡,我…我喜欢你,我想继续照顾你,我不能再离开你,我真的…”

他紧张的拉着她说这说那,语无伦次的扯了许久,思怡看着他那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林应眼中还闪着些因紧张而起的薄雾,见此,一下便将她拥入怀中,反复珍视摩挲

谢谢,思怡,谢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可他不会知道的,浮漂着的芦苇一旦再次靠岸,便再无任何退路,只会越陷越深,直至…永不割离!…

他看她的眼睛很亮,像落满了星星,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时,仿佛已经是握住了自已的全世界,再也分不开了…

那时的他只坚信一件事,想要的东西要尽早握到手里,才不会消散

当李澄又一次把她堵在巷子里,带人围堵着思怡时,她还有些不知所措,

昔日的朋友却如今这般处处针对她

“凭什么所有人要围着你转啊,沈思怡,你个贱人能别…”

李澄的脸因为嫉妒而扭曲,

“你这种没人要的野种,凭什么待在他身边?”

思怡没说话,只是盯着李澄身后

--林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李澄也回头,看见林应时,瞬间慌了一瞬。

可林应没理她,板着脸拽着思怡走了,

那晚他朝她发了好大脾气,边抹药边絮絮说着

为什么不还手,为什么不找我,不告诉我,我是摆设嘛,林思怡!

她没吭一声,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这个俯身蹲着给她抹药的男人

她知道,他在害怕,害怕自已护不好她,害怕这透入他阴暗领地唯一的光也没了

后来李澄家便着了场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消防车来的时候,林应正站在对面不远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张沐站在他身边,

那天他回来的很晚…

思怡知道,却什么都没问。有些事,或许从不需要什么答案的

林应他们走的那年夏天,蝉鸣得厉害。

林应和张沐是通过少年班考上浙大,临走前在车站,他抱了思怡很久,林应的下巴抵在思怡发顶,声音闷闷的:

“等我们回来接你。”

后来,思怡考上市重高报到那天,林应坐上最早一班高铁回来见她,手里还提着她爱吃的巧克力蛋糕,站在学校门口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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