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勋贵暗涌,帝心难测(1/2)
新政的旨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整饬吏治、重整军备的政令尚在文书往来与章程拟定阶段,而“劝课农桑,抚恤民生”中关于清丈田亩、核实户籍以公平赋税的一条,却最先触动了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经。
几日后的常朝之上,气氛便显得有些微妙。当户部尚书依例奏报北境减免赋税及各地招抚流民的初步进展后,一位身着超品国公服色、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出列,正是三朝元老、世袭罔替的成国公赵崧。
“陛下,”赵崧声音洪亮,带着久居上位的倨傲,“陛下新政,爱民之心,天地可鉴。然,清丈田亩,核实户籍,牵涉甚广,地方胥吏难免借此扰民,甚至中饱私囊。老臣听闻,已有数地百姓怨声载道,言朝廷此举是与民争利,恐非善政啊!且各家勋戚、官员名下田产,多是祖辈浴血奋战所得赏赐,或合法购置,如今骤然清查,恐寒了功臣之心呐!”
他一番话,看似为国为民,实则句句指向新政核心,更是代表了背后一大批勋贵集团的利益诉求。殿中不少与勋贵关联密切的官员,虽未出声,但眼神交换间,已是无声的支持。
裴砚端坐龙椅,面色平静无波,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并未立刻回应。他目光扫过赵崧,又掠过下方垂首不语的众臣,将那些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时,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一位以刚直不阿着称的寒门官员,出列反驳:“成国公此言差矣!清丈田亩,正是为了遏制豪强兼并,使赋税公平,减轻小民负担,何来与民争利之说?至于胥吏扰民,正是需严加监管之处,岂能因噎废食?功臣之心,在于忠君体国,若自身田产合法合规,又何惧核查?”
“你!”赵崧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黄口小儿,懂得什么?祖宗法度……”
“祖宗法度,亦是为安邦定国。”裴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殿中的窃窃私语,“成国公忧国忧民,朕心甚慰。然,御史所言,亦是在理。田亩不清,则赋税不平;赋税不平,则民力困竭;民力困竭,则国本动摇。此乃浅显之理。”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清丈田亩之事,势在必行。至于如何防止胥吏扰民,如何确保核查公允,正是内阁与六部当下应仔细斟酌、拟定细则之要务。朕希望,诸位爱卿能建言献策,共克时艰,而非……固守私利,阻挠国策。”
最后一句,他目光淡淡扫过赵崧,虽未点名,但警告之意已不言而喻。
赵崧脸色一阵青白,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强辩,悻悻退下。皇帝态度如此明确,且刚刚经历平叛、威望正隆,他纵然是三朝元老,也不敢在此时硬碰硬。
朝会在一片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退朝后,裴砚回到养心殿,秦绾已得知朝堂争执,奉上一盏参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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