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青铜殿深(2/2)
那个棺椁内的存在,对“混沌蚀痕”这股外来异力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愤怒。那巨网由最精纯的怨念与死寂之力凝聚而成,尚未真正临体,我便感到自身的意念仿佛要被冻结——那股死寂之力如同极寒的冰原,要将我的存在一点点分解,最终同化为这昏沉古殿的一部分。更棘手的是,四周的空间已被棺椁散发出的力场彻底锁死,无论是瞬移还是遁走,都无法施展。
电光火石间,我知道隐匿已无意义,当即放弃隐藏。那缕探向棺椁的混沌蚀痕不再刻意收敛,反而骤然膨胀数倍,灰线化作一团淡淡的灰雾,与棺椁表面的灰色苔藓撞在一起——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嗤嗤”声响,苔藓中的怨灵在蚀痕“否定存在”的力量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消融成虚无;便是那坚硬的青铜棺椁表面,也被蚀痕侵蚀出一个米粒大小、却真实存在的小坑,坑洞深处漆黑一片,似能吞噬周围的一切光线。
“吼——!”棺椁内的存在发出了无声的咆哮。这咆哮没有具体的声响,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整个古殿的搏动瞬间戛然而止,紧接着以一种疯狂的频率加速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震荡人心的力量;所有立柱上的骸骨都同时剧烈震颤,骨骼相互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仿佛要挣脱立柱的束缚;缠绕棺椁的暗红锁链也哗啦作响,符文的红光忽明忽暗,似有随时崩溃的趋势。
趁这混乱的间隙,我调动全部意念力量,朝着怨念巨网的薄弱处猛地冲击——巨网边缘的怨灵被撕裂时,发出尖锐的灵魂尖叫,那声音刺得识海生疼,却终究没能挡住我后退的速度。可就在我即将退出祭坛范围时,一股冰冷彻骨的意志突然锁定了我——那意志如同附骨之疽,紧紧黏在我的意念上,没有任何言语,却充斥着足以淹没天地的恨意,以及要将我这“异数”彻底抹除的毁灭冲动。
看来,这“万仙阵”的枢纽,比我最初想象的还要麻烦。它不只是一座抽取仙元、引动归墟之力的献祭大阵,更像是一座深埋在九幽之下的囚笼——笼中关押着的,是连云渺子这些布阵者都需小心翼翼压制的恐怖存在,他们不过是借着镇压之力,抽取这存在的本源,达成自己“最终净化”的图谋。
我一边引着那股追击的意志后退,一边用意念扫过方才被蚀痕沾染的青铜棺椁表面——那里,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息,顺着棺椁表面天然的细微纹路,一点点向内渗透。那气息带着我“无相”的本质,能避开锁链上符文的探查,也不会被棺内的意志轻易察觉,却会在棺中缓慢滋生。
我调转意念的方向,故意放慢速度,引动着那股如狂潮般追击而来的棺中意志——那意志裹挟着海量的怨念与死寂之力,所过之处,灰雾纷纷避让,青铜地面上的雷纹都被冻结成霜。我则化作一缕灰影,径直朝着云渺子来时的通道方向冲去。
下一刻,由棺中意志催生的狂暴怨念死潮,与云渺子匆忙赶来、催动的清冽仙光,在通道入口处轰然对撞!仙光本是净化邪祟的力量,却在死潮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仙光一点点黯淡,化作白色的雾气消散;而死潮也被仙光阻挡,前进的势头顿住,黑色的死寂之力与白色的仙光交织在一起,在通道口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乱流——整个古殿都在这股冲击下剧烈摇晃,青铜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小的纹路,立柱上的骸骨纷纷坠落,摔在地上碎裂成小块。
趁着两者对撞的混乱,我早已借着能量乱流的掩护,悄然遁出古殿,重新融入殿外那片由星辰碎片与断裂锁链构成的虚空坟场。我回头望了一眼那刻满太古雷纹的殿门——门内不断传出仙光与死潮碰撞的轰鸣,光芒透过殿门的缝隙闪烁不定,时而红光暴涨,时而青光乍现,显然云渺子已陷入苦战,根本无暇顾及外界。
云渺子,这份由棺中旧孽构成的大礼,望你能接得住。只是不知,你在全力镇压这股失控的力量时,还能否顾得上“协议”的其他安排——毕竟方才在遁出前,我已感知到五行山方向传来的波动:那里的妖气与仙光碰撞得愈发激烈,甚至有佛光隐隐笼罩,显然那猴子与天兵的厮杀已到了关键时候,“协议”预设的轨道,似乎已开始出现更大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