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雨夜进言(2/2)
影主?
沈如晦心头剧震,面上却茫然更甚:“王爷,妾身不懂……”
“不懂?”萧珣低笑,忽地倾身,指尖轻点她腕脉——
内力微吐,像一条冰线,顺着经络,直入心肺。
沈如晦呼吸一滞,袖中“风”字针,悄然滑到指缝。
他却已坐回,指尖轻抚令牌,声音轻得像呵气:“脉象沉稳,内力暗蓄,沈妃,果然不懂。”
一句“不懂”,却带着淡淡嘲讽,像猫戏鼠,又像考官,审视着考生的答卷。
沈如晦垂眸,声音轻缓:“妾身只知,此物若落他人之手,恐对王爷不利,特来呈上。”
“呈上?”萧珣低笑,忽地抬手,将令牌纳入怀中,“本王收了。”
他抬眼,眸色深不见底:“沈妃,可知持令者,需遵何规?”
沈如晦摇头。
“影主有三戒:一戒私情,二戒背叛,三戒—— 调查。”
调查, 调查, 调查!
最后一句,他声音轻缓,却带着淡淡警告,像刀背,在她颈侧,轻轻划过。
沈如晦心头一凛,却抬眼,目光澄澈:“妾身谨记。”
萧珣低笑,忽地抬手,将案上卷宗,推至她面前:“既为影主,当为影事。此案,沈妃不妨一阅。”
卷宗翻开,墨迹新鲜,赫然写着——
【柳氏如烟,私购碎心草,雇刀客,暗结朝臣,意图不轨,当如何处置?】
处置?
沈如晦指尖微顿,抬眼,正对上萧珣目光——
灯火映在他瞳仁里,像黑夜里燃起两簇幽火,深不见底,却带着莫名的兴味。
“沈妃,”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你说,当如何处置?”
雨声砸窗,灯火摇曳。
沈如晦垂眸,目光掠过卷宗,声音轻缓:“侧妃或许是被下人蒙蔽,若严惩,反倒显得我斤斤计较。”
一句“被下人蒙蔽”,轻飘飘,却坐实了柳如烟“治下不严”;
一声“斤斤计较”,更将“善妒狠毒”四字,钉死在柳如烟脊梁上。
萧珣低笑,眸光深不见底:“好,依你。”
他抬手,将卷宗合上,声音轻缓:“柳氏如烟,治下不严,纵奴生祸,善妒成性,难当内宅之责,即日起,禁足漪澜阁一月,非召不得出;内宅对牌、库房钥匙、月例账册,悉数收回,暂交沈妃代管。”
手谕一出,满府哗然。
柳如烟接到旨意,当场昏厥;
碧云被抬出府时,只剩一口气;
而沈如晦,则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接过对牌与账册,青衣淡静,仿佛只是接过一盏茶。
雨声,终于小了。
沈如晦起身,福身,声音轻缓:“王爷英明,妾身,告退。”
她转身,斗篷拂过门槛,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像一串细小的朱砂印,蜿蜒向暗处。
萧珣立于窗下,指尖摩挲着“影”字令牌,眸色深不见底。
雨夜,终于归于寂静。
而杀局,才刚刚开始。
沈如晦冒雨回到西跨院,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像一串细小的朱砂印,蜿蜒向暗处。
她立于草药圃前,以“影”字令牌,在雪地上,轻轻画下一个“十”字。
“十,是期限,也是倒数。”
她抬手,以令牌轻击铁锄,声音清脆,如更鼓,惊起檐角寒鸦。
“雨夜,令牌,杀局。”
“我入了局,也破了局。”
“接下来,该我,执子落盘。”
风掠过,卷起她衣角,青衫如刃,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而北苑方向,一点微光,倏地亮起,又倏地熄灭,像一双眼睛,在暗处,静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