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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南望之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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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和八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更早些。潞州城外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砺锋堂内的地龙却烧得正旺,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燥热。李铁崖屏退了左右,只留冯渊与韩德让二人。巨大的山河舆图在烛火下铺展开来,潞、泽、磁三州之地已被朱笔勾勒,连成一片,象征着昭义军如今的基本盘。然而,李铁崖的目光却越过了这片疆域,久久地凝视着南方——那片被黄河与太行山余脉环抱、河道纵横、城镇星罗棋布的富庶之地。

堂内寂静,唯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李铁崖独臂负于身后,挺拔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他伸出食指,指尖沉重地点在昭义军南境与外部接壤的模糊边界上,缓缓划动,最终停留在标注着“河阳”二字的地域。

“先生,韩老,”李铁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沉寂,“去岁浴血,方得三州粗定。然,你我都清楚,潞、泽、磁三州,地狭民寡,北有沙陀李克用虎视眈眈,东有宣武朱温狼顾鹰睨,西面河中王重荣态度暧昧。我等犹如身处四战之地,强邻环伺,纵有‘虎贲’之锐,然无战略纵深,终是仰人鼻息,守成且艰,遑论进取。”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冯渊与韩德让:“若欲在这乱世中真正立足,乃至图谋霸业,必先深根固本,拓展疆土!眼下,北面河东势大,不可轻撄其锋;东面朱温如日中天,暂难与之争雄;西面河中,乃缓冲之地,不宜擅启战端。唯有南方……”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河阳”之上,“河阳节度使所辖诸州,地处中原腹心,控遏黄河津渡,乃东都洛阳之北门锁钥,土地肥沃,人口繁盛。若能得之,我昭义便有了进退自如的纵深,更握有了争衡天下的跳板!”

冯渊闻言,捻须近前,目光随着李铁崖的指尖在舆图上仔细巡弋,沉吟道:“将军明见万里,向南拓展,确是打破困局之不二法门。然,河阳之地,绝非易与之土。”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向几个关键节点,“河阳节度使,名义上辖孟、怀二州(注:唐末河阳节度使通常辖孟、怀二州,治所河阳三城,位于黄河北岸,与洛阳隔河相望)。去岁,老节度使诸葛爽病故,其子诸葛仲方年幼,难以服众。如今河阳实权,落入其麾下两员大将之手:一为刘经,据守河阳三城,总揽庶务;二为李罕之,拥兵驻守西面的渑池、河清一带。此二人,皆非善与之辈,且素来不睦,嫌隙已深。”

韩德让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忧虑:“据各方细作回报,刘经性疑,李罕之性贪且暴,二人为争夺权柄,已是剑拔弩张,河阳内部人心惶惶,此确是我等可乘之机。然,弊亦在此。河阳地处要冲,北接我昭义,西邻河中王重荣,南隔黄河与洛阳旧都相望,东面更是与宣武朱温的势力范围犬牙交错。我军若南下河阳,无异于虎口夺食,必将同时触动王重荣与朱温之敏感神经。朱温尤其不会坐视我军占据河阳,威胁其西进中原、图谋东都之战略。届时,恐招致强敌干预,南下之举,或成燎原之火。”

“燎原之火?”李铁崖冷哼一声,独目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乱世争雄,本就是火中取栗!畏首畏尾,何成大事?王重荣优柔寡断,其与朱温亦非铁板一块,各有算计。朱温眼下正与泰宁军时溥、天平军朱瑄等在兖、郓之地缠斗不休,一时难以倾力北顾。此正是天赐良机,可谓窗口稍纵即逝!关键在于,如何取之?是明火执仗,强攻硬打,还是巧施谋略,暗度陈仓?”

冯渊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将军所言极是,强攻乃下策,损失必大,且授人以柄。渊以为,当效古人智慧,或行‘假途伐虢’之策,或图‘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之局。”

“哦?先生请详述之。”李铁崖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极大的兴趣。

“上策,联弱制强,趁乱取利。”冯渊指尖点向渑池,“李罕之勇悍贪婪,与刘经矛盾已深,其势孤,必思外援。我可遣一能言善辩、胆大心细之士,密携重金,潜入渑池,面见李罕之。许以其无法拒绝之厚利——或言共分河阳,或言助其取刘经而代之,我昭义只需河阳北境数城为屏障即可。诱使其率先发难,攻击刘经。待其二人兵戎相见,两败俱伤之际,我再以‘应盟友之请’或‘吊民伐罪’为名,出兵南下。届时,或可迫力竭之李罕之归附,或可趁其双方元气大伤,一举荡平河阳!此策若成,代价最小,收益最大。”

“中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冯渊的手指又移向与泽州南部接壤的怀州(今沁阳),“若李罕之不可恃,或事机有变,难以速取河阳全境。则可退而求其次,先图怀州。怀州位于河阳西北,与我泽州毗邻,取之,可极大拓展我南部纵深,获得南下之前进基地,且其战略重要性相对河阳三城稍逊,不易立刻引发朱温、王重荣的强烈反应。我可寻一借口,如追剿越境流寇,或应‘怀州士民吁请’,出兵攻取怀州。待站稳脚跟,消化之后,再伺机东向,图谋河阳根本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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