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弃车前进(2/2)
引擎再次咆哮,两辆负载加重的UtV如同负伤的野兽,在布满碎石冰凌、幽暗诡异的死亡谷中,向着那翻涌着更深沉黑暗的腹地,亡命奔逃。浓雾在车灯前翻滚,如同无数只纠缠的鬼手,试图将他们拖入永恒的深渊。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低语和沉重的拖沓脚步声,如同嗅到血腥的豺狼,紧追不舍。
引擎的嘶吼最终被死亡谷贪婪的寂静吞噬。两辆伤痕累累的UtV歪斜地停在一条愈发狭窄、布满嶙峋冰棱和巨大滚石的冰河故道尽头。前方,所谓的“路”已彻底消失,只剩下陡峭如刀削、覆盖着厚厚冰壳的岩壁,以及岩壁间犬牙交错的狭窄冰隙。寒风在冰隙间高速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卷起的雪沫如同冰冷的砂纸,抽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到头了!”斧子一脚踹开车门,沉重的军靴踩进没及小腿的积雪中,发出“嘎吱”一声闷响。他抬头望向那几乎垂直的冰壁,又看看脚下深不见底、被积雪半掩的冰裂缝隙,狠狠啐了一口,“操!这鬼地方!”
林谈熄了火,刺骨的寒气瞬间从车门缝隙涌入,车内那点可怜的暖意荡然无存。他拉紧防风帽的束带,护目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险恶的地形。窦良脸色苍白,解开安全带时手指有些发颤,刚才以地灵缚束缚雪尸消耗了他大量灵力,谷内无处不在的精神低语和污秽气息更如同跗骨之蛆,持续侵蚀着他的精神壁垒。谜语大师尼格玛则裹紧了他那件与极地环境格格不入的墨绿西装,绿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嶙峋的怪石和冰隙深处翻涌的黑暗,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布置的舞台剧。
“弃车。”林谈的声音透过面罩,冰冷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轻装。斧子,把重火力弹药分装,每人背一部分。窦良,还能撑住吗?”
窦良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恶心感和脑海中那些扭曲的幻听,用力点了点头:“没问题。这里的……‘腐臭’更浓了,源头就在前方深处。”他指向一条看起来相对最宽、但也最幽暗深邃的冰隙,“能量流动像…溃烂的脓血,在往那个方向汇聚。”
“好。你打头阵,感知陷阱和能量异常。斧子,你殿后,注意后方动静。尼格玛,你的人跟紧我。”林谈快速分配任务,同时将一捆特制的破冰雷管塞进背包侧袋。
沉重的装备被卸下,只携带必要的武器、弹药、少量高能食物、绳索冰爪和探测仪器。每个人的背包依旧沉甸甸的,压在身上,在这稀薄的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灼痛。他们如同几只渺小的蝼蚁,一头扎进了那如同巨兽獠牙般张开的巨大冰隙。
光线瞬间被压缩到极致。冰隙内部并非直上直下,而是怪石嶙峋、曲折蜿蜒,如同迷宫怪兽的肠道。两侧是高耸入黑暗的冰壁,光滑如镜的冰面下冻结着无数扭曲的阴影,像是被瞬间凝固的远古生物,又像是挣扎着想要破冰而出的怨灵。脚下是经年累月冻结的冰河,覆盖着一层松软的新雪,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稍有不慎就会滑倒,跌入旁边深不见底的冰裂缝。风在狭窄的通道里加速,发出更加凄厉、更加混乱的尖啸,那声音仿佛有了实体,带着冰碴子钻进耳朵、钻进骨髓,疯狂地撕扯着人的神经。窦良走在最前,双手结印维持着微弱的青光护住心神,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瞬间凝结成冰珠。林谈手臂上的蚩尤印记持续传来灼热与麻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蠕动,与这片冰封地狱产生着邪恶的共鸣。他紧握着腰间的战术匕首,冰冷的金属触感勉强压制着内心的躁动。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似乎是冰隙的出口。然而,当众人奋力攀爬过最后一道陡峭的冰坎,挣扎着冲出冰隙时,迎接他们的,不是希望,而是更加狂暴、更加绝望的白色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