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沛泽逢英献兵书 咸阳焚宫抢孤本(1/2)
秦二世三年秋,中原大地早已是烽火连天。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如惊雷滚过九州,六国旧贵族纷纷响应,残破的秦旗在战火中摇摇欲坠。官道旁的荒草没过膝盖,枯黄的叶片上凝结着暗红的血渍,逃难的流民扶老携幼,衣衫褴褛的身影在尘埃中踉跄,偶尔传来的妇孺啼哭,被远处隐约的马蹄声撕碎在风里。
陈墨牵着十三岁的李由,步履蹒跚地走在队伍末尾。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已学着将父亲李斯留下的佩剑紧紧攥在手中,眼神里满是警惕与不安。陈墨的须发早已染霜,身上的太史令官袍早已被荆棘划破数道裂口,露出的小臂上结着暗红的伤疤——那是沙丘之变时,为掩护扶苏旧部逃亡,被赵高派来的刺客所伤。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沉痛,昔日车同轨、书同文的煌煌盛世,不过十余年光景,便已沦为这般人间炼狱。
“先生,前面就是沛县地界了。”李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城郭,“听说那里有位刘亭长,召集了乡勇自保,还有项燕将军的后人项羽,也带着江东子弟兵在附近活动,或许我们能在那里暂避一时。”
陈墨缓缓点头,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怀中的布包。里面是他冒死从咸阳宫带出的几卷竹简,其中就有吕不韦生前编纂《吕氏春秋》时,托付给他的初稿孤本——那是汇聚了诸子百家智慧的心血之作,也是他答应吕不韦要守护的文明火种。“沛县……”他低声呢喃,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制定“远交近攻”国策时,对沛县风土人情的记载,“此地民风剽悍,却又重义轻利,或许真能孕育出拨乱反正之人。”
两人随着流民靠近沛县城门,只见城门下张贴着一张告示,上面用秦隶写着招募乡勇的字样,落款处是“沛公刘邦”。城门两侧站着数名手持戈矛的壮汉,个个面带风霜,却眼神坚毅。陈墨正欲上前询问,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
“项羽!你这匹夫,只知蛮力冲锋,若秦军主力回援,我等这点人手,岂不是以卵击石?”一个略带圆滑的声音响起,说话者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鼻梁高挺,眼神深邃,虽穿着粗布短打,却难掩一股龙骧虎步之气。
“刘邦!你懂什么叫战场?”另一人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那是个英武不凡的青年,身高八尺有余,身披玄甲,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秦狗残暴,杀我叔父项梁,害我江东子弟,今日不踏平咸阳,我誓不为人!”
陈墨心中一动,这二人想必就是刘邦与项羽了。他拉着李由走上前去,只见两人正为是否即刻西进伐秦争论不休,周围的乡勇们也分成两派,各执一词。陈墨清了清嗓子,苍老的声音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二位壮士,依老朽之见,西进伐秦固然是大义,但眼下时机未到。”
刘邦和项羽同时转头看来,见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虽衣衫破旧,却气度不凡,不由停下了争执。刘邦拱手笑道:“老先生有何高见?不妨说来听听。”
“秦虽失德,但关中乃四塞之地,易守难攻,且章邯率领的骊山刑徒军战力仍在。”陈墨目光扫过二人,缓缓说道,“项壮士勇冠三军,若一味冒进,恐遭秦军埋伏;刘亭长善聚人心,却缺乏统兵之法。如今乱世之中,勇则易折,谋则长存,二位若能相辅相成,方能成就大业。”
项羽眉头一皱,沉声道:“你这老儿,莫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项羽率军以来,大小数十战,未尝一败,何惧章邯?”
陈墨微微一笑,并不动怒:“项壮士勇名远播,老朽自然知晓。但巨鹿一战,你破釜沉舟,虽大破秦军,却也折损了不少精锐。如今军中粮草短缺,士兵疲惫,若强行西进,一旦陷入持久战,后果不堪设想。”他转头看向刘邦,“沛公麾下虽多是乡勇,但民心所向,若能先安定沛县周边,招兵买马,囤积粮草,再联合其他义军,形成掎角之势,待秦军疲敝之时再挥师西进,方能事半功倍。”
刘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快步走上前,扶住陈墨的手臂:“老先生所言极是!我刘邦虽粗鄙,却也知道民心的重要性。只是我等出身草莽,不知兵法谋略,还望老先生不吝赐教。”
项羽虽心有不服,但陈墨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在谋略上有所欠缺。他哼了一声,却并未反驳,算是默认了陈墨的说法。
陈墨见状,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竹简,递到二人面前:“此乃《太公兵法》,是老朽年轻时偶然所得,上面记载了历代用兵之道、治国之策。项壮士可学其攻坚破阵之法,沛公可悟其笼络人心、统御天下之术。”
刘邦和项羽同时瞪大了眼睛,《太公兵法》的大名他们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无缘得见。刘邦连忙双手接过,如获至宝,连连道谢:“多谢老先生馈赠!刘邦若有出头之日,必不忘老先生的大恩大德!”
项羽也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竹简,沉声道:“老先生为何要将如此珍贵的兵书赠予我二人?”
陈墨望着眼前这两位注定要搅动天下风云的英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老朽一生见证了大秦的崛起与崩塌,深知天下苍生饱受战乱之苦。项壮士有拔山盖世之勇,沛公有关怀百姓之心,若二位能以天下为念,少造杀戮,早日结束这乱世,便是苍生之福。”他顿了顿,又叮嘱道,“项壮士,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日后若能收敛戾气,善待降卒与百姓,方能长久;沛公,得民心者得天下,切勿因一时之利而失信于人,否则纵有雄兵百万,也终将败亡。”
二人闻言,心中皆是一震,纷纷点头记下。刘邦当即邀请陈墨留在军中,辅佐自己运筹帷幄,却被陈墨婉言谢绝:“老朽年事已高,早已无心功名。只求二位日后能践行今日之言,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他拉着李由,转身便要离去,“沛县并非久留之地,老朽还要赶往咸阳,去取一件关乎华夏文脉的东西。”
刘邦还想挽留,项羽却开口道:“老先生既有所求,我等便不强留。若有需要,可派人到我军中传信,项羽定当相助。”
陈墨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李由转身融入了人流之中。刘邦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位老先生绝非寻常之人,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再向他请教。”项羽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握得更紧了——他已下定决心,要早日西进咸阳,推翻暴秦,完成叔父的遗愿。
一路向西,战火愈发惨烈。昔日繁华的城池如今已成断壁残垣,官道两旁尸横遍野,乌鸦在枝头聒噪,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陈墨和李由小心翼翼地避开交战的军队,饿了便采些野果充饥,渴了便喝路边的溪水,夜晚就宿在废弃的破庙里。李由渐渐褪去了稚气,在陈墨的教导下,不仅学会了如何在乱世中自保,更明白了“止杀”的真正含义。
这一日,两人终于抵达咸阳城外。远远望去,咸阳宫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喊杀声和房屋坍塌的巨响。陈墨脸色大变,心中暗叫不好:“不好!项羽定是攻破了咸阳,正在焚烧宫室!”
他顾不上疲惫,拉着李由一路狂奔,朝着阿房宫的方向跑去。阿房宫作为大秦最宏伟的宫殿,是秦始皇耗费无数人力物力修建而成,宫中不仅藏有大量的奇珍异宝,更有无数珍贵的典籍文献,其中就包括《吕氏春秋》的孤本——当年吕不韦饮鸩自尽后,陈墨担心此书遭赵高销毁,便暗中将孤本藏在了阿房宫的密室之中。
靠近阿房宫,火势愈发猛烈,灼热的空气炙烤着皮肤,浓烟呛得人难以呼吸。宫墙已经坍塌了大半,燃烧的横梁不断从空中坠落,火星四溅。楚军士兵正在宫中劫掠,将值钱的财物装车运走,对于那些无法带走的典籍,则随手扔进火里。
“先生,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快走吧!”李由拉住陈墨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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