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愧疚(2/2)
板砖心里越想越气,只觉得憋屈又懊恼,满心都是自责。
“老子跟着冷锋他们,一起犯蠢,居然被你耍得团团转,对你毫无防备、深信不疑,真是瞎了眼,错信了你这个伪君子!”
这一拳,板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心底的怒火彻底达到顶峰,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拳都要重,带着破釜沉舟的怒意。
林肃疼得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声音凄厉,两边的牙齿都被这一拳彻底打崩,碎牙混着血水,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石阶上,模样凄惨至极,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肃心里又惧又恨,惧怕板砖不要命的打法,恐惧死亡一步步逼近,恨自己如今受制于人,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嘴里的剧痛让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浑身的疼痛几乎让他晕厥,可他依旧不肯认账,依旧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不愿承认自己的恶行。
“听到没有,谁杀死你,都是为民除害,你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死了都是罪有应得!”
板砖低吼着,攥紧的拳头再次用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恨不得直接打死这个作恶多端的家伙,以解心头之恨,告慰那个可怜的孩子。
板砖此刻的心思复杂到了极点,愧疚、后悔、愤怒、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堵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沉重无比。
他一闭眼,脑海里就能清晰浮现出枯井里那些稚嫩的字迹,浮现出那个孩子无助又绝望的眼神,那些画面挥之不去,一遍遍刺痛着他的心。
在枯井里的时候,他盯着井底密密麻麻、写满执念的字迹,一字一句地看着,仿佛透过那些字迹,看到了那个孩子一生的苦难与挣扎。
那个孩子似乎一生都在苦难里挣扎,有着不被祝福的出身,到头来还被自己的亲生外公狠心迫害,被扔在暗无天日的枯井里,受尽折磨。
板砖心里满是愧疚,恨得捶胸顿足,恨自己当初没能早点察觉真相,没能及时发现林肃的真面目。
那个孩子活着的心愿,简单得让人心酸。
对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父母在一起,拥有一个完整的家,这份简单又纯粹的念想,听着就让人鼻酸落泪。
那个孩子还说,长大以后要立功,要把得来的军功章送给父亲。
因为对方多次听到父亲说梦话,说要立功,要风风光光娶母亲过门,给母子俩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板砖心里越发酸涩,那么小的孩子,心思却那么纯粹、那么懂事,满心满眼全是对家人的期盼,对家庭圆满的渴望,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私心。
也是这一刻,板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那天那个孩子上门,疯了似的拒绝所有的补偿,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为所动,什么都不要,就只要军功。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军功,那是孩子的执念,是孩子对家庭圆满的全部渴望,是孩子心里最珍贵、最在乎的东西,是任何钱财都换不来的。
板砖心里的愧疚感越来越重,悔得肠子都青了,恨自己当初没能读懂孩子的心思,没能及时察觉对方的痛苦与绝望,甚至还一度觉得孩子的行为不可理喻。
他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漠视与阻止,都是对那个孩子的二次伤害,越想越自责,越想越难受,满心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让他喘不过气来。
板砖想起自己当时的态度,满心都是懊恼,觉得自己当时真是蠢得离谱,居然连孩子最简单的心思都没看懂,没能给那个孩子一丝安慰,一丝希望。
满心的情绪翻涌不休,愧疚与自责彻底裹挟了他,让板砖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顿了顿,整个人的心神都沉浸在复杂的心绪里,一时失了神。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可怜的孩子,都是那些让他揪心的画面,根本没留意身下林肃的细微小动作,彻底放松了警惕。
林肃被板砖按在身下,全程都在默默隐忍,从未放弃寻找反击的机会。
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板砖,时刻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就等着对方露出破绽。
林肃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大气都不敢出,耐心等待着,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生怕惊扰到板砖,断送自己唯一的生机。
直到察觉到板砖的动作突然停顿,眼神也变得涣散失神,没了之前的凌厉与怒火,他眼里瞬间闪过一丝阴狠的精光。
机会终于来了。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也是他摆脱眼前困境的唯一机会。
他必须牢牢抓住,绝不能错过,绝不能就这么被活活打死。
林肃强忍着浑身钻心的疼痛,不动声色地缓缓挪动着手,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悄悄摸向自己藏在腰间的后手。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的手指一点点靠近,每动一下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到失神的板砖,导致前功尽弃,心里既紧张又兴奋,等着掌控局面的那一刻。
下一秒,一把非常小巧的手枪,稳稳抵住了板砖的胸口。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板砖的肌肤,瞬间让他从愧疚的情绪里回过神,浑身猛地一僵。
顿时,他挥到半空中的拳头再也打不下去了,整个人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动弹不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凝重与错愕。
板砖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无比,死死盯着林肃手里的小手枪,浑身紧绷,每一根神经都透着戒备,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万万没想到,林肃居然还藏了武器,自己一时大意,沉浸在情绪里,竟然着了对方的道,瞬间从主动陷入了极端的被动,局势彻底反转。
林肃感受到枪口稳稳抵住对方的踏实感,心里瞬间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又阴狠的神色,刚才的狼狈与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阴鸷与嘲讽,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无辜与可怜。
他喘着粗气,缓了缓身上的剧痛,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看向板砖的眼神里满是戏谑、不屑与得意。
“踏马的,这把手枪里面的子弹,本来想找合适的时机,送给那个小孽种,送他上路,彻底永绝后患。”
“没想到你居然撞上来,坏了我的好事,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也算你倒霉,撞在了枪口上。”
林肃的声音里满是讥讽,语气阴恻恻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得意,还有对板砖的鄙夷与不屑,全然没了之前的卑微。
“你疯了吧?!为了抓住我,藏在我家的枯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