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舌战群儒(1/2)
天还没亮透,赫连轩就站在了宫门外。
南宫璃跟在他身后半步,披风被晨风吹得微微扬起。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理了理他肩上的红缨。动作轻,像提醒他别忘了今日要面对的是什么。
宫门开启的声响传来,铜环撞在铁皮上,清脆又冷硬。
他们并肩走入大殿时,已有不少官员就位。老臣们分列两侧,面色沉沉,像是早有准备。有人低头不语,有人目光直刺而来。赫连轩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殿中站定。
皇帝坐在上方,神色平静,但指尖搭在龙椅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今日召诸卿入殿,”他开口,“是为女子学堂一事,听各方陈词。”
话音落下,左侧一位白须老臣立刻出列。
“陛下!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祖宗家法。如今赫连世子设学堂,教女子识字算账,已是越界。若再纵容,恐致纲常崩坏,民心涣散!”
他声音洪亮,字字掷地有声。
南宫璃上前一步:“那依您之见,女子一生只能困于灶台之间?”
老臣一愣,显然没料到是她先开口。
“你身为妇人,更应知本分!”他怒道。
“正因我是妇人,才知她们缺什么。”南宫璃语气平稳,“去年李家女儿被人骗走田契,只因看不懂文书。她跪在县衙外哭了一夜,没人替她说话。您说这是不是本分?”
殿内一时安静。
另一名官员冷笑:“区区个案,岂能动摇礼制?”
“个案?”南宫璃看向他,“去年三州上报的田产纠纷中,六成涉及女子不识字而被骗。这不是个案,是实情。”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翻开念道:“青州王氏女,十七岁,嫁前不知嫁妆明细,婚后被夫家吞尽;豫州孙家媳,因不会记账,三年内被管家虚报支出千两白银。这些事,哪一件与‘识字’无关?”
几位中立派官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老臣脸色微变,但仍强撑:“即便如此,也不能开此先河!女子若皆读书,谁来相夫教子?”
“男子若皆贤明,谁来辅佐君王?”南宫璃反问,“难道朝廷用人,只看性别,不看能力?”
这话一出,有人皱眉,也有人点头。
赫连轩这时开口:“我军中斥候营,去年破敌三十七次,其中七次靠的是两名女探送回的情报。她们不是出身将门,也不是官宦之后,只是识字、懂图、会算。可就是这些人,救了三千将士性命。”
他顿了顿:“若说谁该辅佐谁,不如问问那些死里逃生的士兵——他们愿不愿把命交给一个不识字的人?”
殿中气氛开始松动。
一名御史突然高声质问:“倘若女子皆入学堂,将来人人都想做官,男子何用?”
这话引得几人轻笑。
南宫璃却笑了:“照您这么说,天下若人人读书,岂不是都没人种地了?可事实呢?读书的照样有人种地,识字的也照样有人织布。多一门本事,不代表丢掉本业。”
她盯着那人:“倒是您,身为御史,每日查案审卷,若手下全是文盲,您还能坐在这里发问吗?”
众人默然。
皇帝手指仍在扶手上轻点,眼神却已转向南宫璃。
这时,又有一人站出,语气阴沉:“话虽如此,但此举毕竟冒进。万一失败,谁来担责?”
赫连轩答得干脆:“我。”
“若浪费国库钱粮?”
“我赔。”
“若动摇民心,引发乱象?”
“我平。”
三个字,一句比一句重。
那人语塞。
南宫璃补了一句:“可如果什么都不做,责任又该由谁来负?是今天站在这里的各位,还是百年后那些依旧因为不识字而失去一切的女子?”
殿内陷入短暂沉默。
终于,一名一直未开口的老臣缓缓起身:“你们说女子识字有用,可有用之事多了,为何偏偏挑这个?商贾逐利,医者救人,工匠筑城,哪个不比女子读书紧要?”
南宫璃看着他:“您说得对,这些都很紧要。可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在朝堂上问——女子能不能学医、能不能经商、能不能造桥修路?”
她声音不高:“因为大家默认,她们不能。不是她们不行,而是从来没人给她们机会。”
她指向殿外:“现在我们开了第一间学堂,只教识字、算术、礼仪。没有逼任何人改变,也没有推翻祖制。我们只是在问——能不能试一次?”
她回头看了眼赫连轩。
他也正看着她。
两人没有说话,但意思一致。
片刻后,赫连轩再次开口:“强国不在兵甲之利,而在人才尽用。北狄骑兵强盛,靠的不是男子多勇猛,而是他们连牧童都识得旗语、会算草料。我们若还守着‘女子不可学’这一条规矩,迟早会被时代甩在身后。”
他目光扫过群臣:“我不是要颠覆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一个国家,因为一半人的沉默,而变得残缺。”
皇帝终于动了。
他坐直身体,开口问:“学堂现况如何?”
南宫璃答:“学生三十六人,每日晨读《礼训》,午习算术,晚写日记。已有三人能独立记账,五人可读通俗话本。讲学者两名,皆为民间聘任,未动国库一分。”
“奖惩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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