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 新生的宇宙（1/2）
白光。
吞噬一切的白光。
希莉丝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只看到了无边无际、纯粹到令人绝望的炽白。那不是光，那是存在的湮灭，是规则的抹消。她感觉到自己星辰态的身躯在这白光中如冰雪般消融，星辉之剑发出最后的哀鸣后化为虚无。她拼尽最后的力量转过头，看向那个将她紧紧护在身后、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冲击波的身影——泊尔塞，不，是居间樱。
她看到那个蓝银色的身躯在白光的冲刷下剧烈颤抖，虚拟天使形态的辉煌外甲寸寸碎裂，如同被风暴剥离的花瓣。最终，所有的异色光芒褪去，只剩下最基础的红、银、紫线条——那是迪迦的光与卡蜜拉的影勉强调和出的，最原始、也最虚弱的“泊尔塞”基础形态。而她胸口的计时器，早已是一片死寂的灰暗。
然后，冲击力将她们一起狠狠抛飞。希莉丝感觉自己撞进了一个冰冷而颤抖的怀抱。是居间樱。她接住了她，用最后一点力量缓冲了撞击，然后两人如同陨石般坠向下方那正在沸腾、汽化、继而彻底消失的“大地”——地球，连同其上的海洋、大陆、遗迹，一切的一切，都在那白光的洗礼中归于虚无。
她们落在了一片混沌的、由基本粒子流和破碎时空碎片构成的“地面”上。这里已经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不断翻涌的、色彩诡异的光雾和撕裂现实的黑色裂隙。
“咳……小……樱……” 希莉丝想开口，却只能咳出冰蓝色的光粒子。她的胸口被一道恐怖的、边缘呈现不规则湮灭状的空洞贯穿，那是她自己的“星辰骑士射线”被扭曲、折射、强化后反噬的结果。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光正在飞速流逝，构成身体的能量结构正在崩溃。
一只冰冷、颤抖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是居间樱。她瘫坐在希莉丝身边，基础形态下的身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掉。她的头无力地低垂着，但那只手却握得很紧。
“对不……起……” 居间樱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歉意，“又……连累你了……”
“笨……蛋……” 希莉丝想笑，却牵动了伤口，更多的光粒子逸散出来，“谁让……你是我……认下的……妹妹……”
就在这时，那吞噬一切的白光缓缓向内收缩，最终凝聚成一个身影。
阿布索留特·薇尔塔。
不，或许已经不能再简单地用这个名字称呼她。她身上那套由永明核心化作的白金色铠甲变得更加流光溢彩，无数复杂的、仿佛蕴含宇宙至理的符文在铠甲表面明灭闪烁。她手中的权杖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修长的、由纯粹白光构成、边缘却不断扭曲撕裂周围空间的光刃。她的气息变得飘渺而恐怖，仿佛不再是某个个体，而是某种规则的化身，某种……肆意妄为的“神明”。
她踏着虚无走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相倚而坐、濒临消散的两人，那双被白光充斥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探究与一丝玩味的嘲讽。
“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 薇尔塔的声音直接在她们意识中响起，不再带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漠然，“可惜，毫无意义。泊尔塞奥特曼，或者说，居间樱。我看清了，你那所谓的‘虚拟天使’形态，依靠的不过是借来的力量——诺亚的碎片，卡欧斯的混沌，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治愈之光。你拥有触及‘神秘’的钥匙，却连门都未曾真正推开，更遑论掌握门后的力量。空有宝山而不自知，可悲。”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中的光刃，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笨拙。“至于剑术？技巧？在绝对的力量与对规则的操控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倏然消失，又瞬间出现在希莉丝面前！没有残影，没有加速过程，仿佛她本身就同时存在于这两点。光刃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直刺希莉丝额头的星辉水晶——那是她星辰态的能量中枢与意识核心！
“休想！”
一声沙哑的嘶吼，原本瘫软的泊尔塞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将希莉丝向后一扯，同时另一只手凝聚出微弱的八分光轮，狠狠撞向光刃！
“铛——！”
刺耳的碎裂声！八分光轮如同玻璃般破碎。光刃去势稍减，却依旧划过泊尔塞格挡的手臂，轻易地切断了她小臂的光之结构，余波狠狠轰在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砸得向后翻滚，断臂处喷洒出银色的光粒子。
“小樱！” 希莉丝目眦欲裂，挣扎着想站起，胸口的空洞却让她力量急速流失。
薇尔塔甚至没有追击，只是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光刃，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泊尔塞。“反应不错。但力量差距太大了。而且，” 她抬起另一只手，对着挣扎的希莉丝虚虚一握，“时间，似乎也站在我这边。”
希莉丝周围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无比，她的动作被放慢了千百倍，连思维都仿佛凝滞。她眼睁睁看着薇尔塔好整以暇地走到她面前，光刃再次抬起。
“你的光线技，还给你。” 薇尔塔漠然道，光刃并未刺下，而是引导着周围混乱的能量，瞬间构筑出一道与“星辰骑士射线”一般无二、却更加凝实狂暴的冰蓝光流，然后——零距离轰在了希莉丝的身上！
“呃啊——！！！”
这一次，是彻底的贯穿。希莉丝的身体剧震，星辰态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明灭，然后迅速黯淡下去。她眼中的冰蓝光辉熄灭了，抬起想要抓住什么的手，无力地垂落。构成她身躯的光粒子开始大规模逸散，如同消散的星河。
“希……莉丝……姐……” 泊尔塞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希莉丝那逐渐透明、带着无尽不甘与担忧的面容，在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前，嘴唇微微开合，仿佛在说“活下去……”。
然后，便是永恒的寂静。那片区域，只剩下一些缓缓飘散的、冰冷的星辉余烬。
薇尔塔似乎对“抹除”一个强大的奥特战士毫无感觉，她只是站在原地，闭目感受着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白光眼眸中浮现出陶醉的神色。
“开始了……这才是‘创造’的乐趣。”
她轻轻抬手。随着她的意志，周围混沌的、濒临彻底热寂的宇宙残骸，开始了疯狂的、违背一切常理的“变化”！
空间不再连续，它被随意折叠、拉伸、打结，形成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拓扑结构。时间失去了箭头，过去、现在、未来的碎片如同被打乱的拼图，胡乱地拼接在一起。泊尔塞在剧痛与绝望中，恍惚间看到了原始星云的凝聚，看到了恐龙在地球上漫步，看到了超古代文明的辉煌与陨落，也看到了未来人类城市的钢铁丛林……无数本不该同时出现的时空景象，如同走马灯般在她周围闪烁、交织、湮灭。
这个宇宙，成了薇尔塔手中一团可以随意揉捏的“橡皮泥”。她时而将一片区域压缩到奇点，时而又将其膨胀成虚空，时而让时间加速到万亿倍，时而又让其彻底静止。她在体验，在测试，在陶醉于这近乎“上帝”的权能。
“太美妙了……规则本身，就是最好的玩具。” 薇尔塔的声音带着愉悦的震颤，“这个宇宙已经玩坏了。那么，下一个玩具……选哪个好呢？光之国？还是那个有‘永恒核心’的地方？”
就在她沉浸于规划下一次“游戏”时——
“你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一个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响起。
薇尔塔微微侧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泊尔塞。不，应该说是居间樱。她不知何时已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仅存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断臂处不再喷洒光粒子，而是凝固成一种黯淡的结晶状。她胸口的计时器依旧死寂，全身布满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掉。但她的头抬着，那双属于“泊尔塞”的乳白色眼灯，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平静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的火焰。
“哦？还没消散？” 薇尔塔饶有兴致，“凭你这具破烂身躯，还能做什么？再来一次那种可笑的‘炸弹’？你应该清楚，那对我无效。”
“我知道。” 居间樱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时空混乱的噪音，“那炸不掉你。也救不回希莉丝姐姐，救不回那些被你抹去的人，救不回这个被你玩坏的宇宙。”
她抬起仅存的手，不是指向薇尔塔，而是轻轻按在自己死寂的计时器上。
“但是，我可以从你手里，‘拿’回一些东西。”
薇尔塔眯起了眼睛，白光流转。
“就凭你？”
“就凭我。” 居间樱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虚幻的、却带着无比满足的笑容，“凭我是‘居间樱’。一个运气不好，被卷进很多麻烦；运气又很好，遇到了很多珍贵之人的……普通的，想尽可能帮助别人的，雷奥尼克斯，兼奥特曼。”
她的意识，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仿佛穿越了无尽混乱的时空，抵达了一个奇妙的、温暖的“间隙”。
那里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柔和的金色与紫色的光芒交织。两个伟岸而熟悉的身影，正并肩而立，含笑注视着她。正是迪迦奥特曼，与卡蜜拉奥特曼——并非石像，并非战斗身躯，而是真正属于这个宇宙的、本尊的光之意识。
“你来了，异星的战士，亦是‘光’的同行者。” 迪迦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如同包容一切的大地。
“我们等了你很久，虽然对这个宇宙来说，只是弹指一瞬。” 卡蜜拉的声音不再带有阴郁与偏执，只有历经沧桑后的睿智与一丝淡淡的怜惜，“我们预感到，源自遥远虚空的‘种子’会坠落于此。它可能是新生，也可能是灾厄。我们选择了封印，并留下了一线……涅盘之机。”
“这个宇宙的时间与存在正在被彻底搅乱、走向终末。” 迪迦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外界薇尔塔的疯狂与居间樱的决绝，“也只有在这样的‘终结’与‘混沌’交汇的刹那，我们这早已融入宇宙法则的残留意念，才能如此清晰地与你相见。”
“很抱歉，将如此沉重的责任，留给了遥远的未来，留给了你。” 卡蜜拉轻声说，她抬手，一点混合着金色与紫色、蕴含无限包容与守护意念的光辉，缓缓飘向居间樱的意识体，“但我们也相信，能走到这一步的你，拥有改变结局的‘可能性’。拿回那三枚‘钥匙’吧。真正的力量，从未远离你，它就在你的选择与意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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