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墨人舞剑(1/2)
空白缓缓地转动着,就像是一只没有颜色的眼睛,将两人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吞噬进去。沈怀秋突然感觉到身体失去了重量,仿佛整个人都漂浮在半空中。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坠落,最终落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纯黑色之中。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黑暗。沈怀秋的脚下,是一方湿漉漉的宣纸,纸面还未完全干燥,踩上去会有墨汁渗出来。
在这片黑暗中,沈怀秋看到了对面站着另一个自己。这个“沈怀秋”与他长得一模一样,无论是五官、衣袖,还是袖口那几点旧墨,都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沈怀秋”的肤色和发色都深得像被浓墨浸透了一般,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潮腥的墨香。
墨沈怀秋嘴角微扬,率先开口,然而他的声音却阴柔婉转,仿佛女子以水磨砚般轻柔细腻。
“你的字太过刚硬,折笔之处犹如刀削斧砍,如此凌厉之势,早该歇息一番了。”话音未落,只见他手臂轻抬,一支竹笔如变戏法般从他掌心滑出。那竹笔的笔毫柔软如发丝,仿佛轻轻一触便会断裂。
墨沈怀秋将竹笔在虚空之中轻轻一挥,竟似沾了某种看不见的水一般,瞬间,一行草书如蜿蜒的蛇行般展现在眼前。这行字的笔画如同柔软的绸带,轻盈地缠绕着沈怀秋的腕脉。
然而,这看似轻盈的绸带实则暗藏玄机,每一处转折都蕴含着“永字八法”中的暗劲,专门拆解人的筋骨。沈怀秋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迅速咬破指尖,以鲜血为墨,同样书写一个“永”字。
与墨沈怀秋的草书不同,沈怀秋的字采用北碑方笔,横画犹如利斧劈砍,捺画恰似凿子雕琢,刚劲有力。两股墨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发出“嗤”的一声脆响,溅起一蓬墨雨。
这些墨雨如点点繁星般洒落在宣纸上,令人惊奇的是,它们竟在瞬间化作无数细小的字,如蚁群般纷纷爬向对方的脚踝,仿佛要将对方吞噬。
沈怀秋知道这是——谁先被对方的字爬满眉心,谁就成了对方的。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灵台火轰然亮起,以火为势,写字,火墨灼空,烧得那些柔绸笔画像蛇一样蜷曲;可对面墨人只是轻笑,手腕一转,阴柔笔锋忽然变调,如洞箫咽水,写出半句春水碧于天,水意大盛,火墨被浇得作响,化作白雾。沈怀秋胸口一闷,知道自己的火被水克,再硬拼只会更快被墨字蚂蚁淹没。他索性将竹笔倒持,以笔尾为刃,割开自己左掌,鲜血顺着笔杆纹路淌进竹节,竹节立刻鼓胀,爆出一片新叶。他用血叶为纸,以指为刀,刻出一个字,字成即掷,血叶在空中炸成无数细若牛毛的竹针,把对方柔绸笔带一并钉在虚空——这是舞墨宗禁术截江指,专断水脉。墨人面色首次一沉,阴柔嗓音陡然拔高,像帛裂:截得断水,截得断自己吗?话音未落,那些被钉住的绸带突然化作墨汁,顺着竹针倒流,瞬间染黑沈怀秋的半边衣袖,冰冷之感直往心口爬。沈怀秋眼里血丝炸开,知道再让墨意入心,自己的心脏会先被成一枚字。他怒吼一声,将整支竹笔插入自己右肩,笔锋透背而出,沾骨带血,再以骨为杆、以血为墨,反手写出一个字——字如刀,刀刀回卷,把自己的半边墨袖齐肩削下。断袖尚在半空,已被对方字蚁爬满,地化作一具小小的墨人偶,跌落在宣纸上,五官与沈怀秋一般无二,只是眉眼柔顺,朝墨沈怀秋盈盈一拜。真正的沈怀秋踉跄后退,肩口血洒如泼,却借此挣脱了字蚁束缚。他喘着粗气,双眼亮得吓人——那是被逼到绝处的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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