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猿神(1/2)
雪魄矿外,夜已四更,月色却像被寒刀削得稀薄,惨白地铺在雪原。姜明镜与陈小梦伏在一处冰岩后,屏息远望能清晰的看到,矿洞口被凿成天然穹庐,千百头雪猿围成同心圆。它们身高丈余,白毛覆体,呼吸间喷出霜雾,像一群会行走的冰雕。最惹眼的是中央那座未完工的巨像:足有三丈高,轮廓已显,肩披锁子黄金甲,凤翅紫金冠冲天,手持一根碗口粗的玄冰铁棍,棍首雕成稻穗般的穗刃,在雪光里泛着幽蓝。姜明镜只看一眼,便觉头皮嗡的一声——那眉眼、那披挂、那桀骜的站姿,与他穿越前在博物馆里见过的“齐天大圣”彩塑如出一辙,连棍身微弯的弧度都像在下一秒就要搅碎凌霄。“……斗战胜佛?”他下意识喃喃。
陈小梦侧眸,用口型问:“什么佛?”
姜明镜摇头,心里却翻江倒海:是有人把前世神话带进这方世界,还是此界本就有一只无法无天的猴子?若真有,为何道藏、佛典、山经地志从未记载?
两人正惊疑,雪猿群忽然齐刷刷伏地,发出低沉鼓噪。一头额生银毫、背脊生有冰晶倒刺的老猿越众而出,双掌合十,竟像人类一样稽首。它抬头望月,喉间滚出古怪的音节,似咒似歌。下一瞬,霜雾蒸腾,老猿身形坍缩,化作一个佝偻布衣的老头,白发如雪,眉尾垂至腮边,手里拄着一根冰楠木杖。老头咳了两声,目光穿过风雪,精准地落在二人藏身的岩缝。
“远道是客,出来烤火吧。”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和善。
姜明镜与陈小梦对视,皆看到彼此眼底的“糟糕”二字。被发现了,逃已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起身。老头却像没看见他们紧绷的剑柄,转身往矿洞旁一处天然石窟走,里头竟燃着篝火,火上悬着铜壶,茶香四溢。
三人对坐。老头用木杖拨了拨炭,火星噼啪溅起,映出他瞳仁里一抹苍青。“别怕,老头子若真有恶意,你们已经冻成冰俑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姜明镜干笑一声,把葫芦递过去:“晚辈姜明镜,这是我的同伴陈小梦。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名字早忘了,”老头接过葫芦,仰头灌了一口,啧啧道,“你们人族叫我们‘雪猿’,我们自称‘霜喉’。我嘛,是这一代霜喉的‘长老’,负责替族群记住那些快被风雪抹平的故事。”他把葫芦抛回,抬眼望向洞外那座未完工的巨像,目光忽然柔软,像老匠人看自己一生的杰作。
“一个月前,神明托梦,说要有石像,要有金甲,要有棍,要有踏碎凌霄的势。我们霜喉不拜天、不跪地,只敬‘飞影’——”老头用木杖在雪地上画出一道弯弧,像流星拖尾,“我小的时候,见过真正的飞影。”
姜明镜心头一紧,下意识坐直。老头声音低沉,却带着少年般的炽热:
“那年我三岁,正随着父母迁徙,雪夜,天穹像被巨斧劈开,两道影子一前一后撞进冰原。前面的是猿,浑身燃金焰,踩一朵火云;后面的是人,额生竖目,银甲煌煌,手持三叉兵刃。他们每一次交锋,都有雷火坠入雪林,把百里冻土烧成琉璃。最后,火猿一棍敲在三眼人的肩胄,金铁碎成星雨;三眼人却睁开额中目,射出一道白虹,将火猿洞穿。猿啸震天,血洒长空,火云裹着它坠向北冥,自此再没出现。三眼人亦不知所踪,只留下漫天生熄不灭的火雨。”
老头顿了顿,木杖轻敲地面,像替那场神战做最后的收鞘。“族群里的老祭司说,火猿是祖灵,三眼人是天外谪神。他们之战,为争‘齐天’之名——齐者,与天等量;天者,覆世之幕。谁赢了,谁就能在众生心头刻下自己的影子。可惜,两败俱伤,影子碎成千万片,落在每一个霜喉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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